这一夜，男人用实际行动，把“对不起组织的栽培”这句话，用浑身的力气给办了个结结实实。
叶兰花觉得自己象一块被反复揉捏、摔打，又重新塑形的面团。最后那点力气，全变成了细碎的、不成调的嘤咛，被男人悉数吞入腹中。
天亮了，她听到了院子里了水声，是男人在洗衣服，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揉着酸软的腰肢坐起身，露出肌肤上一片片暧昧的红痕。
这狗男人，牛劲儿是真大。
她就这么白天上两个班，晚上还得陪他“操练”。
可镜子里那张脸，皮肤吹弹可破，眼尾那点水光潋滟的风情，是任何胭脂水粉都描摹不出的。
过来人都懂，这里头到底有多甜。
一晃三天过去，后山彻底变了样。
旧仓库的屋顶和横梁已经换上了新的，四面墙壁也粉刷一新。猪圈那边，地面全部铺上了坚固的水泥，旁边挖出了引流渠。
最壮观的，还是那片凹地。
一百多个战士喊着号子，挥汗如雨，一个巨大的深坑已然成型——那是沼气池的地基。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家属院的公共水池边，刘大柱家的和王副营长家的正在洗衣服，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后山的方向瞟。
“听说了没，那厂子是叶兰花牵的头。”王副营长家的酸溜溜地说。
刘大柱家的把手里的棒槌砸得“砰砰”响，咬牙切齿：“谁能想到呢？那姓叶的狐……叶医生，还真有这通天的本事。早知道，当初那义务劳动，我说什么也得报名去。”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报名早就截止了，第一批工人名单据说会在报名的名单里筛选测评，她们这种既没出工也没出力的，连边都摸不着。
想去找叶兰花求求情？
更是连人都见不着。
现在的叶兰花，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医院和后山两头跑，晚上回家还得……应付那头精力旺盛的狼。
好在，家里的活，男人全包了。
用陆卫国的话说：“我媳妇儿一天上三个班，够累了。我这体力活儿，就负责把她伺候好就行。”
不然，依他晚上那折腾劲儿，叶兰花非得把他一脚踹下床去。
中午，后山那间临时办公室隔出的小休息间里。
叶兰花靠在陆卫国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他从食堂打来的饭。窗外就是那群伤退老兵的宿舍，偶尔能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干是肯定不能干什么的。
陆卫国规矩地搂着她，只敢在媳妇儿脸颊上偷个香，过过干瘾。
“媳妇儿，刚接到通知。”陆卫国帮她擦了擦嘴角，“白师长和贺首长亲自定的名，咱们的厂子，全名叫‘滇南十七师军民日用化工厂’。”
叶兰花闻言，眼角弯了弯。这个名字，稳重又大气，还带着时代的烙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的通信员在门口站定，敬了个礼。
“报告陆团长！有您一封从下溪村寄来的信！”
下溪村？
陆卫国和叶兰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是周文远的。
陆卫国拆开信，快速地扫了一遍，他的脸色随着目光的下移，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叶兰花的心提了起来。
陆卫国没说话，直接将那封薄薄的信纸递给了她。
叶兰花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的前半部分，是好消息。周文远说，他接到了县武装部李长河的内部通知，傅政委他们三人的案子，已经有了定论，近期就会正式平反。
看到这，叶兰花松了口气。
可当她的目光移到信纸的后半段时，瞳孔狠狠一缩。
“……另，告知一件村中之事。王德发与张春苗夫妇，于几日前夜间身亡。据调查，是王德发酒后殴打张春苗，张春苗情急之下，持剪刀将其刺死，而后自缢身亡……”
死了。
终于，都死了。
那两个将原主推入深渊，也让她在这个时代一睁眼就险些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叶兰花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陆卫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有一种了然和心疼。
叶兰花知道，他懂。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淅：“我在离开下溪村前，给他们俩的水缸里，加了点东西。”
“那是我用几种草药提炼出来的，无色无味，吃下去后，会让人情绪焦躁，易怒。但时间长了，会慢慢侵蚀人的神经，放大心中最阴暗的欲望和暴力，直到……彻底疯狂。”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动声色的报复。
她要的，从来不是让他们痛快地死，而是让他们在无尽的癫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