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座，章兵的嘴就没停过，吹嘘自己当新兵时的糗事，逗的李小顺哈哈大笑。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卫国坐在后排，长臂一伸，将身边昏昏欲睡的叶兰花揽进怀里。
“好了，安静会。”一句话，让章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车里一下安静。
陆卫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叶兰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这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
“昨晚累坏了吧？睡会儿。”
叶兰花被他这句骚话烫得脸颊发热，这狗男人，昨天睡下已经快一点了，早上还……
她抬眼，送了他一记眼刀，随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前排开车的李小顺憋着笑，梁华和后排的章兵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团长这双标，简直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这种安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吉普车驶入昆市。
与县城的宁静不同，省城的街道宽阔，人流如织，穿着时髦的城里人随处可见。
叶兰花早就在陆卫国怀里睡饱了，此刻正看着窗外的景象。
“我们直接去昆百大。”她指着不远处那栋全市最高、最气派的建筑，语气笃定，“那是云省的脸面，日化柜台的客流最大，也最挑剔。只要能拿下那里，其他地方，不足为惧。”
昆市百货大楼，简称昆百大。
陆卫国一亮出军官证，他们就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三楼的经理办公室。
然而，推开门，迎接他们的，却并非想象中的热情。
“17师军工厂？”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她头都没抬，但声音里带着审视。
“吴经理，我们是来跟贵单位谈合作的。”叶兰花不卑不亢地开口。
被称作吴经理的女人，名叫吴玉红，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叶兰花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停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随即落在了她身后的陆卫国身上。
当看到陆卫国那四个口袋时，她眼底才算有了点波澜，但也仅此而已。
“小莉，给几位同志倒水。”她对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吩咐道。
那叫小莉的女孩，是吴玉红的侄女林莉，约莫二十岁，长相刻薄。她不情不愿地倒了几杯水，放在桌上时。
“吴经理，这是我们厂自主研发的新产品，花露膏。”叶兰花将一盒包装最精美的山茶花膏推了过去。
吴玉红瞥了一眼，没接，慢悠悠地说：“小同志，我们昆百大是什么地方？省里不知道多少国营大厂，挤破了头想把产品摆上我们的柜台。你们部队的工厂，搞出来的这些小玩意儿……”
她轻笑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我们这儿卖的都是沪市、津市来的高级货，你们这山沟沟里出来的东西，能跟人家比吗？”侄女林莉抱着骼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章兵三人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陆卫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叶兰花抬手，按住了身后那只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手。
她笑了，清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怒意，“吴经理，林同志，东西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她说着，就要去拿那个装蚊子的玻璃罐。
“等等。”吴玉红却抬手制止了她，“我们这儿是百货大楼，不是耍猴的杂耍班子。你要是想搞那些糊弄乡下人的把戏，还是请回吧。”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叶兰花第一次，在推销自己产品时，被人堵得哑口无言。她最引以为傲的“事实胜于雄辩”，在对方的刻意叼难下，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
她看着吴玉红那张不屑的脸，心里就明白了。这人不是在质疑产品，她就是在叼难他们。
“既然吴经理对我们的产品没兴趣，”叶兰花收回手，将那盒花露膏也拿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正好，听说隔壁的东风百货最近正在搞内部改革，急需有竞争力的新产品来打开局面，我们过去碰碰运气。”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站住！”吴玉红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脸色就变了。
一旁的林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双吊梢眼紧盯着叶兰花，心里暗骂：这狐狸精，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样，脾气倒是不小！
可当她的目光落陆卫国身上时，那刻薄劲儿却硬生生地卡住了。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眉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成熟魅力。
林莉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这男人……怎么俊？要是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陆卫国连个馀光都没施舍给林莉，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吴玉红一眼，这让吴玉红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吴玉红强撑着面子，这是她最后的妥协。
叶兰花将五盒不同香型的样品摆在桌上，带着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