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顾沛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事。”
石冰竺咬紧了牙关，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在努力保持平稳，但那种平稳像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岩浆，
“茶盏打翻了。我睡了，有事明天说。”
门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脚步声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好。那幅画像我放在门口。明天见。”
脚步声远去。院门开了，又关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柔谨的手还握著，没有松开。
她看着石冰竺，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石冰竺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是愤怒，是羞耻，是欲望，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柔谨歪著头看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石冰竺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她腰侧，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柔谨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头皮，引得他一阵战栗。
她的嘴角始终挂著那抹笑意——淡淡的，笃定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面上那摊墨汁上黑色的墨汁反射著银白色的月光。
柔谨是被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惊醒的。
在那波动的巅峰中，意识像被抛上了九霄云外，又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颤栗。
经脉里的灵气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奔涌，冲过一道又一道关卡，势不可挡。
她趴在石冰竺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汗水浸透了她的里衣，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暴涨——
练气七级的壁垒像纸糊的一样被冲破了。
灵气继续往上攀升，一直升到练气八级才慢慢停了下来。
丹田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
灵气浓郁得像要凝成液体。
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热的，带着一种餍足的倦意。
石冰竺也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粗重而滚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他太熟悉了，每一次突破大境界之前都是这种感觉。
丹田在收缩，灵气在压缩，练气九级的壁垒在松动。
大圆满。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最后半步。
他应该高兴。
他等了这一步等了三年。
三年里他夜以继日地修炼，尝试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差一点点，那一点点叫血脉，叫天赋，叫命运。
现在这一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跨过来了，不是因为他努力了，不是因为他突破了。
而是因为——他睡了一个女人。他兄弟的女人。
石冰竺猛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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