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谨从他胸口滑下去,落在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哼。
她没有来得及反应,石冰竺已经伸手推在了她肩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从床上滚下去。
她摔在地上,腰侧磕在床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子被她带下来一半,堆在地上,裹住了她的腿。
石冰竺坐在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头发散著,赤著上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把那些因为修炼而形成的肌肉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发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柔谨坐在地上,捂著腰。
腰侧被床沿磕出了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石冰竺那张冷硬的脸。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忽然笑了。
“你也真够不要脸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睡了人翻脸不认人。你昨晚拉着我一次一次地做的时候,怎么没把我踹下床?”
石冰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我没有”?
昨晚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他先吻的她,是他把她抱上了床。
是他解开她的衣带。
是他一次一次地要她,像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找到了水源,怎么都喝不够。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
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最底层之后剩下的、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冷漠。
“你走。”他说,声音沙哑,“回你屋去。”
柔谨没有动。
她坐在地上,歪著头看着他,像一只在观察猎物的猫。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照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不只是美,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看了就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好。”她说,然后站起来。
被子从她腿上滑落,露出她光裸的小腿和脚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动作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柔谨穿好衣裳,拢了拢头发,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对了。”她没有回头,“谢谢你。修为涨了,挺好。”
她拉开门。
“你去哪里?”石冰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
那慌张被他用冷漠裹着,像一层薄冰盖在滚烫的水上,冰面下暗流涌动。
柔谨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从床上推下来的女人。
“去找顾沛。”她说。
石冰竺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变化,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细细密密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不然呢?”柔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著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想我想得都快疯了,我当然要见见他。”
石冰竺猛地站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顾不上拉。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冷,硬,没有温度。
但他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不允许。”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力度,像一扇被重重关上的门。
柔谨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她笑了。
带着几分戏谑的、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由不得你。”她说,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见得了人吗?你给得了我什么?不过是一晌贪欢罢了。”
石冰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蜷著,松了,又蜷起来。
“你这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他问。
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地底深处的岩浆,随时都可能喷出来。
柔谨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个石冰竺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走回来了。
不是慢吞吞地走,也不是急匆匆地走,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笃定的、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