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足;真正的修行,可在喧嚣红尘里,亦可栖身深山中。红尘中守心不动,深山里澄心不迷。
他虽不知庄子有“濠梁观鱼”的自在,亦不知佛家有“心无挂碍”的解脱,可冥冥之中,他的所思所悟,却与三教至理暗合。儒之中庸,不偏不倚,守中正之心;道之自然,顺应本性,安于寒暑;佛之无执,不恋得失,不困外物。在这寒溪垂钓、静水观鱼之间,三教至理悄然相融,化作他独有的道心,如寒潭映月,澄澈无垢。
日头渐渐西斜,残阳映雪,染红天际,将清溪寒水染成一片金红。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雪光与水色交相辉映,美不胜收,清寒之中更添几分温煦。苏文渊见时辰不早,寒日西沉,朔风渐起,便收了钓竿,笑道:“今日寒溪垂钓,虽无半尾渔获,但观吾儿,却似收获满满,哈哈哈,清玄,我们归家吧。”
苏清玄应声收竿,将渔具整理妥当,拂去身上残雪,跟随父亲缓步踏上归途。一路之上,晚风拂面,带着河水的清寒与寒梅的芬芳,沁人心脾。少年心中一片澄明坦荡,往日修行的细微疑惑,潜移默化中,消散在寒水悟道之中,丹田内的浩然之气,愈发温润绵长,与寒水之性、观鱼之悟相融相合,道基愈发稳固。纵是朔风拂面,亦觉暖意满怀,只因心有澄明,万寒不侵。
回到苏家小院,夕阳已落,暮色四合,檐角挂着冰棱,阶前残雪映着天光。柳氏早已备好晚饭,粗茶淡饭,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身寒冽。父子二人用过晚饭,围炉小坐片刻,苏文渊自去灯下整理书卷,苏清玄则回到书房,静坐悟道。
书房之内,一盏青灯如豆,映得案头古籍泛着柔和的光晕,窗棂外寒雪无声,天地俱寂。苏清玄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将今日寒溪垂钓、静水观鱼所悟,尽数融入《儒门心法》之中。他依心法吐纳养气,气息如清溪寒水般,不急不躁,不滞不流,中正平和,融通无碍,浩然之气流转周身,百脉舒畅,心神澄澈,似寒潭无波,如明镜无尘。
静坐片刻,他起身提笔,蘸满墨汁,在麻纸上缓缓写下四字——乐鱼澄心。
笔力沉稳,风骨内敛,墨色匀净,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寒水般的澄澈通透、寒梅般的悠然自在,虽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却显直指本性的真意。这四字,是他今日之所获,今后修行又多了些底蕴——鱼乐非乐,人明真明,唯有守得一颗静水般的澄心,纵处寒冬霜雪,纵历红尘纷扰,亦能见天地本真,明大道至理。
写罢,他将笔搁在砚台之上,望着案头四字,心中了然。他深知,修行之路漫漫,儒门修身、济世安民的志向,亦任重而道远,须守着静水澄心,守着中庸仁善,守着耕读初心,一步一行,皆近大道,一觉一悟,皆近至理。寒暑易节,不改其心;红尘万境,不扰其志。
院角处,祖传小印与一段枯木,以及案头的残卷,忽然联动,齐齐在寒夜雪光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莹白光晕,与少年体内醇厚的浩然之气遥遥相应,悄然滋养,静静生长。江南的夜色寒柔如水,小院的灯火宁静安然,少年的道心,在寒溪观鱼的悟道之中,愈发坚凝,愈发澄澈,如寒松傲雪,如静水澄明。
正是:
寒溪观鱼识天全,静水澄心悟本源。
自在无为真境界,一尘不染道心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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