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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寒石镇仇锋扰道 少年儒武定干戈(1 / 3)


诗曰:

朔风卷叶过寒丘,侠骨仇烟乱野流。

稚子初挥天地气,一怀仁智解戈矛。

时序入冬,朔风渐厉,江北之地早无江南的温润,漫山草木尽染霜色,枯叶随风卷地,寒烟笼野,一派清肃苍茫之景。苏清玄负笈北上,自平昌镇辞别乡邻,一路餐风露宿,循山径而行,不觉已行四月有馀,距琅琊山清虚观不过三四百里,行至淮泗交界一处名为寒石镇的所在。

此镇地处山隘要道,左依琅琊馀脉,右临淮水支流,乃是商旅往来、江湖人落脚的必经之地。镇周山石嶙峋,寒水绕郭,初冬霜风裹着山气,吹得人衣袂生寒,镇中街巷虽有酒肆客栈,却多是刀客武夫往来,眉宇间多带悍厉之气,少了几分乡野的温淳,多了几许江湖的肃杀。

苏清玄身着青布长衫,虽历经风霜,却依旧整洁挺括,十岁未满的身形在往来壮汉之中,显得格外清瘦。可他周身儒气醇厚,丹田内浩然之气日夜流转,兼之祖物温养,内力早已雄浑内敛,只是他一心修心养性,以仁济世,从未动过以武压人的念头,连自己都不知,这股源自上古儒门心法、融天地清气而成的内劲,早已远超寻常江湖人五十年苦修之功。

他入镇本欲寻一处客栈歇脚,待天明再入山访道,刚行至镇中心的寒石桥头,忽闻一阵喊杀震天,兵刃交击之声刺耳,惊得镇中行人纷纷闪避,酒肆茶坊的门扉紧闭,只留几道缝隙偷眼观望。

只见桥头空地上,两拨人马持刀执棍,相互厮杀,血溅霜地,惨呼连连。

一拨人身着青衫,腰系竹节纹绦带,为首者面白无须,手持一柄青钢剑,正是盘踞镇东山林的青竹帮帮主,竹剑叟周坤;

另一拨人身穿赤褐劲装,肩绣虎头纹样,为首者豹眼环须,手提一柄开山斧,乃是镇西山寨的赤虎堂堂主,裂山虎赵雄。

两派本是寒石镇周边最大的江湖势力,素来因山林地界、商旅镖银积怨已久,近日更是仇深似海,今日竟在镇中明火执仗,展开生死厮杀。青竹帮弟子剑影纵横,赤虎堂壮汉斧棍生风,刀光剑影之间,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霜白的青石板被染得猩红,寒风吹过,血腥味刺鼻。

苏清玄见此惨状,仁心顿起,当即快步上前,立于两派厮杀的中间,朗声开口,声音虽清稚,却因内力灌注,竟穿透了喊杀之声,清淅传入每一人耳中:

“二位首领住手!天地生人,各有生路,乡邻同处,本应守望相助,何苦大动干戈,枉送性命?《论语》有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冤仇宜解不宜结,罢手言和,方为正道!”

他一身青衫,立于血光刀影之间,脊背挺直如松,神色沉静,无半分惧色,宛若浊世之中的一株清莲,与周遭的悍厉厮杀格格不入。

厮杀之声骤然一滞,两派弟子纷纷转头,看向这突如其来的稚龄少年。

竹剑叟周坤收剑侧目,见苏清玄不过十岁左右,衣着朴素,分明是个游学的穷酸书生,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此饶舌?江湖仇杀,快意恩仇,岂是你这只读死书的书生能懂的?满口仁义道德,不过是空谈误事,给我滚开,莫要溅你一身血!”

裂山虎赵雄更是粗声喝道:“酸儒小子,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赤虎堂与青竹帮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再多言,连你一并砍了!”

两派弟子也纷纷哄笑,皆将苏清玄视作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骂声四起:

“书生懂什么江湖!”

“毛都没长齐,也敢管爷们的闲事!”

“快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苏清玄眉头微蹙,仍欲再劝,可赤虎堂一名悍匪早已不耐烦,提着一根齐眉棍,大步上前,扬棍便朝苏清玄肩头砸去,棍风凌厉,显然是要将他打飞,杀鸡儆猴。

这一棍在旁人看来,快如疾风,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可在苏清玄眼中,那悍匪的动作却慢得离谱,棍尖的轨迹清淅可辨,连他挥棍时肌肉的绷紧、呼吸的起伏,都纤毫毕现。

他心中并无杀意,只觉此人蛮横无理,需稍加惩戒,让其知礼收手。心念微动之间,丹田内浩然之气自然流转,顺着经脉涌向右手,他甚至未学过任何招式,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一拂。

这一拂,意随心动,浑然天成,无招无式,却蕴含着雄浑无匹的内劲。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悍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棍身传来,仿佛撞上了万钧山岳,手中齐眉棍瞬间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石墙上,断成两截。他本人更是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筋骨剧痛,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青竹帮还是赤虎堂的弟子,皆是目定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那悍匪乃是赤虎堂的好手,一身横练功夫已有十馀年,寻常三五近不得身,竟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随手一拂便打成重伤?

竹剑叟周坤与裂山虎赵雄脸色骤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这少年看似瘦弱,内力竟深厚到如此地步,挥手之间便有这般威力,放眼整个淮泗江湖,也难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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