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正气必有浊气,有君子必有小人,如同阴阳潭的双潭,缺一不可。若强行灭除阴暗,便是破坏平衡,逆了天地自然;唯有守中正之心,以浩然正气为引,调和浊气,转化心魔,让阴阳相济,正邪相融,方是正解。
此念一生,他当即不再刻意压制心魔,也不再驱逐阴潭之气,而是放松心神,默诵儒门心法,运转浩然正气,以中庸平和之心,包容识海中的负面念头,调和体内的阴阳二气。
刹那间,怀中青铜小印微微一震,散出一股温润祥和的阴阳之气,不再与阴潭之气激烈对抗,而是缓缓旋转、包裹、浸润、转化那丝邪气。邪气在阴阳之气的调和转化之下,渐渐收敛,不再暴戾,不再扰动心神,重新缩回阴潭之中,归于平静。
同时,阴潭的幽寒邪气,亦被阳潭的清明之气中和,两股气息在他周身循环流转,阴阳平衡,正邪相济,再无半分烦躁与惶惑。他识海中的负面念头,也在浩然正气的包容之下,渐渐消散,化作历练道心的磨砺,不再成为执念。
苏清玄闭目静坐,心神澄明,终于体悟到真正的中和之道:
儒之中庸,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中正;
道之阴阳,是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的平衡;
二者相融,便是正气不执于灭邪,阴暗不沦为凶戾,以心驭气,以和为本,阴阳相济,正邪共存,这是天地至理,亦是三教归一的根基。
馀下两日,他便在这般静定之中,彻底稳固此番体悟。丹田内的浩然之气与道门阴阳之气完美融合,周身气韵圆融通透,无半分滞涩。青铜小印归于温凉,上古枯木重归沉静,阴阳潭的双潭气息,亦随他的心绪归于平和,清浊相依,明暗共存,尽显天地自然的大道之美。
七日期满,朝阳东升,金光穿透山林,洒在阴阳潭畔。苏清玄缓缓睁眼,眸中华光内敛,澄澈如阳潭之水,深邃如阴潭之波,周身既有儒者的弘毅端方,又有道者的清逸超脱,中和之气浑然天成,道心已然再进一层。
玄清道长缓步走来,见他这般气象,知其已然彻悟阴阳平衡与中庸中和之道,抚须大笑,满是欣慰:“好!好一个中和之境!你已悟得儒道相融的内核,若要融三教合一,还得再历红尘,再访释门。”
苏清玄起身,对着玄清道长深深一揖,行弟子大礼:“弟子蒙师父教化,悟阴阳之道,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缘法使然,不必挂怀。”玄清道长扶起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今日便是你下山之时,为师送你至山门口,自此一别,江湖路远,好自为之。”
二人一路无言,缓步走下琅琊山,至山脚下的岔路口,玄清道长驻足而立,望着远方的万里山河,神色悠然,似无意般轻声说道:“为师昔年听世外高人传言,上古之时,有一位绝世大能,以一身修为融贯三教正气,统合万法,镇住天地倾复之大厄,护佑三界生灵。只是岁月久远,大道蒙尘,其修行之法已然散佚,其随身法器,或许尚在人间,等待天定之人。”
说罢,道长的目光,轻轻扫过苏清玄怀中藏着三祖物的位置,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苏清玄心中一动,知师父所言绝非寻常山野传闻,必是关乎上古秘辛,关乎自己怀中祖物的来历,关乎那位与自己渊源极深的大能,当即躬身追问:“师父,此传言究竟何意?那位上古大能是谁?其法器又在何处?弟子恳请师父明示。”
玄清道长却摇了摇头,抚须一笑,洒脱不羁:“不过是山野老道听来的传闻罢了,当不得真,大道需自悟,机缘需自寻,多说无益。”
言罢,道长不再多言,对着苏清玄挥了挥手,身形一晃,如一缕轻烟,消散在琅琊山的云雾之中,只留一道清越的声音,随风飘散:“徒儿,凡圣同途,三教
归一,任重而道远,前路漫漫,守心自安!”
苏清玄立于山脚下,望着云雾缭绕的琅琊山,躬身再拜,久久未起。他知此番辞别,再与师父相见,不知是何年月,亦知师父所言的上古大能、传世法器,皆与自己、与怀中三祖物息息相关,只是机缘未到,不能明言,一切皆需自己一步步悟道、一步步探寻,。
他整理好行囊,将三祖物贴身藏好,转身迈步,踏上新的征途。十一岁的少年,身兼儒道双修之能,悟中和平衡之理,怀三教归一之志,向着远方的红尘俗世、释门古刹,继续前行,凡圣同途的传奇,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正是:
潭分阴阳悟至真,中和一气贯儒身。
上古灵琛藏秘奥,待向尘途证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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