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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古刹扫叶明空性 灵木凝文契禅心(2 / 3)


心中也微起波澜,只觉徒劳无功。可他转念一想,道家讲顺应自然,风来叶落,风去叶散,本是天地常理,何须执着于数量、拘泥于规整?儒者讲诚意正心,扫叶亦是修行,心诚则灵,不在于叶之多少,而在于心之静定。这般转念,心中微澜顿消,只专注于手中竹帚,扫叶之时,心无旁骛,不念过往,不盼将来,只守当下一刻的清净。

两月时光,弹指即过。三千落叶,日日清扫,从未间断。苏清玄的心境,在这一帚一帚的清扫中,愈发澄明,愈发平和,往日红尘历练中残留的些许执念、些许焦躁,尽数随落叶扫尽,儒道二气与佛门禅定之心,悄然相融,隐有三教交汇之兆。

这一日,夕阳西下,馀晖洒过后院,古槐落叶铺了一地金黄。苏清玄扫毕落叶,将三千枯叶尽数装入竹框,摆放整齐,静立于树下。了尘老和尚缓步走来,立于他身侧,目光落在竹框之上,轻声问道:“叶在何处?”

苏清玄不假思索,躬身答道:“在筐中。”

了尘和尚闻言,不言不语,伸手轻轻一倾,竹框中的落叶尽数倾倒而出,秋风卷过,金黄的叶片随风飞舞,散满庭院。老僧再问:“现在何处?”

苏清玄望着漫天飘散的落叶,怔怔立在原地,一时语塞,怔然无语。

叶本被扫入筐中,有迹可循,有处可依,可一经倾散,随风而去,便无定所,无踪迹。他以往所悟的儒之存心、道之炼心,皆有本心可守,有大道可依,可此刻落叶飘散,无来无去,无住无定,竟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心中第一次生出“无依无靠”的空茫之感。

自此之后,他依旧每日扫叶,只是心中多了一份思索,日日看着落叶聚散、风起风停,反复琢磨老僧的两句问话,参悟“空”字真义。儒门的格物致知,道家的阴阳相生,皆在心中与落叶之象反复印证,却始终差了一层窗户纸,未能捅破。

这般思索,一晃便是四月。

这日清晨,晓雾初散,朝露未曦,苏清玄持帚扫叶,看着一片落叶自枝头飘落,缓缓坠地,又被寒风卷起,飘向远方,忽而心头一震,如醍醐灌顶,壑然开朗。

他不再执着于落叶的所在,不再纠结于聚散的表象,刹那间明了:落叶自枝头而生,随风而落,随散而飘,缘起于枝头抽芽,缘灭于尘土归寂,其本身无固定的来去,无恒定的居所,一切皆是因缘和合。所谓“在筐中”“在风中”,不过是人心赋予的概念与分别,落叶的本质,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来无去,只在当下一念心中。

恰在此时,了尘老和尚再度缓步走来,依旧轻声问道:“叶在何处?”

苏清玄放下竹帚,躬身行礼,眸中慧光闪铄,语声清朗,字字通透:“叶本无来去,只在当下心中。”

了尘和尚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笑意,眸中满是赞许,微微颔首:“善哉善哉,汝已略悟‘缘起性空’之真义,佛门入门之境,已然踏过。”

至此,扫叶之役方休,了尘和尚不再以琐事磨砺,开始正式为苏清玄讲经说法,传佛门奥义。

老和尚讲经,深入浅出,循序渐进,不讲玄虚晦涩之理,从最平实的人间事、自然象入手,循循善诱从入世讲到出世,从出世又讲到入世。了尘授《阿含经》,讲四圣谛、三十七道品;讲十二因缘,明因果轮回、善恶有报;再讲《如来藏经》,阐众生皆有佛性、万法不离本心的至理;而后渐入深境,讲《愣严经》、《圆觉经》、《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破迷开悟,明心见性,直指人心本源;再传《愣严咒》、《大悲咒》、《往生咒》老和尚倾囊相授。

苏清玄饱读儒典,兼闻道义,此刻初闻佛法,如久旱逢甘霖,如饥似渴,字字句句铭记于心。他从未刻意将佛法与儒道义理相融,可佛理入耳,便自然而然与儒之存心、道之炼心相互契合,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儒者“诚意正心”,便是佛门“明心见性”,守的都是一颗澄澈本心;

道者“顺应自然”,便是佛门“缘起缘灭”,循的都是天地因缘之理;

儒者“仁者爱人”,便是佛门“慈悲渡世”,行的都是济世安民之善;

道者“阴阳平衡”,便是佛门“中道圆三观”(空观、假观、中观),求的都是不偏不倚之境。

这般自动相融的状态,连苏清玄自己都暗自讶异,心知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三教本源本就相通,万法终归一心,方能如此自然而然,融会贯通。

日子就在这不急不缓的讲经、悟道、静坐、禅定中缓缓度过,晨钟暮鼓,梵音袅袅,古刹清宁,不染尘嚣。苏清玄于佛法之中,破执念,去分别,心愈发澄澈,道愈发通透,儒道佛三教之气,在丹田气海之中缓缓交织,隐隐有归一之兆。不知不觉间,他入寺已有一载有馀,昔日十二岁的少年,如今已是十三岁,身形愈发挺拔,眉目清朗,面如冠玉,俨然翩翩公子之相,周身三教气韵交融,超凡脱俗,宛若谪仙。

这一日,了尘老和尚早早唤来苏清玄,神色郑重,引他向禅寺后山行去。后山幽深,古木参天,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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