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玄略作调息,见众人虽疲惫,然眼神尚清。
心知此番历练,虽是险死还生,亦是对道心一次淬炼。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此间事毕,然归墟之患未彻除,玉霄子馀孽犹存。
我等当速返断界山,禀明三教尊长,共商对策。
诸位身上有伤,可先服此丹药,稳固本源。”
说罢,取出数个玉瓶,分予众人。
内中皆是萧灵溪秘制,疗伤固元的“回春丹”,药性温和醇厚,正宜此用。
众人感激接过,各自服下调息。
林婉清、萧灵溪、萧灵玥、赤缨四仙子,亦略作调息,恢复损耗法力。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气息稍复。
远处三教祖庭的召唤声愈发清淅,指引着归途方向。
“走!”
苏清玄率先驾起剑光,携四仙子在前引路。
楚凌霄与其馀修士紧随其后,化作数十道流光。
穿过渐散的雾霭,朝着断界山方向疾驰。
归途之上,幻魔海中残馀魔物邪祟。
感知到先前大战气息,及归墟封印的暂时稳定,纷纷蛰伏,不敢轻易露头。
一路行来,竟比来时顺畅许多。
唯有阵阵风声呜咽,似在诉说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林婉清靠近苏清玄,传音问道:
“公子,守旧派所为,根源竟在寿元将尽、不甘陨灭。此事……是否要当众禀明?”
苏清玄沉默片刻,传音回道:
“此事关乎天界修行根本,更涉及无数金仙修士心中隐秘。
若公然宣扬,恐引动荡,甚或令一些同样困于瓶颈、心生恐惧的修士,走向极端。
然若不警示,又恐再有后来者,效仿玉霄子等人,为求长生,不择手段。”
四女心意相通,且萧灵玥佛心通透。
她也轻叹一声,传音道:
“公子所虑甚是。”
“长生之欲,乃修行者最大执念,亦是最大魔障。
苏圣人舍身,其伟岸不仅在于牺牲,更在于看破生死,不执于‘我’之长生,而求苍生安宁。
“此等境界,非人人可达。此事须妥善处置,既警示后来,又不至引发恐慌。”
“不错。”
苏清玄点头,目光澄澈。
“待返回后,当先与三教真正秉公持正,诸位前辈尊者暗禀详情。
再由彼等定夺,如何昭示天下。
或可借讲道、训诫之机,点醒沉迷长生幻梦,忘却修行本心之人。”
赤缨则道:“管他许多!”
“那些怕死鬼,若敢再勾结邪魔,害人性命。
我便一枪一个,杀个干净!
修行修到只顾自家性命,不顾他人死活,与妖魔何异?”
萧灵溪轻笑:“赤缨姐姐快人快语。
然此乃人心之患,非尽杀可解。
归根结底,在于道心是否坚固,是否明悟修行真义。”
苏清玄听四女之言,心中慰借。
他沉吟道:“此事确需从长计议。”
“眼下首要,是安然返回,将归墟封印现状及守旧派馀孽之事上报。
至于那长生之秘,轮回之苦,或许……
亦是我等修行路上,必须参透的一关。”
说话间,前方雾气散尽,断界山的轮廓已遥遥在望。
山巅平台之上,人影幢幢,各派长老、弟子早已汇聚,显然都在等待试炼者归来。
苏清玄与四仙子,按下遁光,落于平台之上。
甫一落地,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其中有关切,有好奇,亦有审视。
此番幻魔海试炼,变故频生,各派皆有弟子折损。
甚至如玄天宗、流云阁等门派……
所遣精英弟子几乎全军复没,留守长老早已心急如焚。
楚凌霄等人一现身,则立刻引起骚动。
那些脱困的各派弟子,见到自家师长,纷纷上前,悲声诉说遭遇。
一时间,平台之上充斥着悲痛、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什么?玉霄子长老竟勾结魔尊?”
“凌云子师伯他……他布下九幽引魔大阵,要以同道为祭?”
“法严禅师也……”
“孟行简师叔……这、这怎么可能?!”
“若非苏宫主仗义出手,我等皆成阵中冤魂矣!”
真相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留守的各派长老,尤其是,原本隶属或亲近守旧派一系者。
初闻之下,或勃然变色,厉声斥责“胡言乱语”、“污蔑尊长”……
或面色惨白,喃喃不敢置信。
然眼见幸存弟子,伤势做不得假。
其叙述细节详实,更有楚凌霄及青冥剑宗弟子为证。
苏清玄及四仙子,更立于一旁,气息沉稳,正气凛然,由不得人不信。
道门此次主持接引者,乃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苏清玄师祖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