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势力盘根错节,守旧派虽遭重创,却远未根除。
苏清玄此举,无异于将自己,与三一宫置于风口浪尖。
……
太清天,某处云雾缭绕的秘境。
几道模糊的身影,于雾中若隐若现,气息晦涩难明。
“主上,那苏清玄十日后开坛讲法,传授什么……三一真诀。我们是否要……”
“不必。”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打断。
“让他讲。讲得越精彩,信他的人越多,日后摔得才越狠。”
“可是,若他真能指出,一条对抗天人五衰的新路,岂不是……”
“新路?”嘶哑声音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新路?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或者……更危险的路。
放心,会有人去试试他这‘真诀’的成色。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添一把火。”
雾气涌动,身影渐渐淡去。
……
极乐天边缘,某座荒凉古庙。
庙中无佛象,只一尊面目模糊的石象盘坐。
石象前,一点如豆灯火摇曳,映出三个静坐的身影。
三人皆着黑袍,气息阴冷,与周围佛门祥和之气格格不入。
“三教法相……哼,倒有几分气象。”左侧黑袍人声音干涩。
“主上让我们留意此人,看来并非无的放矢。”右侧黑袍人道。
居中者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男女,带着奇异回响:
“主上神机妙算,此子确是变量。
十日后讲法,尔等可遣‘影傀’混入听法众中,
仔细探其功法根底,特别是……
与归墟之力的感应。”
“是!”左右二人躬身。
“记住,只需探查,不得妄动。此子受三教祖庭关注,此时动他,殊为不智。”
“属下明白。”
……
武曲天,真武殿偏殿。
几位身着铠甲的将领,正围着一方沙盘。
沙盘上光影变幻,正是三十三天部分局域的态势图。
“大帝有令,苏真人开坛讲法期间,加强文儒天外围巡戈,特别是通往混乱局域、归墟方向的道路,需加倍警剔。”
一位红脸将领沉声道。
“将军,是否需要派一队人马,就近护卫三一宫?”一位年轻小将问。
红脸将领摇头:“不必。苏真人既敢开坛,自有准备。
我武曲天若派兵护卫,反显得他怕了。”
我们只需确保,无大批邪魔外道,趁机作乱即可。另外……”
他顿了顿,“讲法当日,你我可轮值休沐,以个人身份前去听讲。
大帝说了,三一真诀,或许对我兵家修士亦有裨益,不妨一听。”
众将眼睛一亮:“是!”
……
三十三天之外,混沌边缘,未知之地。
这里无有上下四方,无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混沌气流翻涌。
一座小小的,古朴的茅草屋,却诡异地在混沌中沉浮不定。
屋前一方石台,石台上一盏长明孤灯。
灯前,一位老者,衣装极简,一身褐色短褐。
正持着一根竹杆,竹杆无线无钩,就那么随意垂入混沌之中。
他望着面前水镜中,三一宫忙碌的景象,
望着那棵三色菩提树下,静坐的苏清玄。
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小家伙动作倒快……也好,早一日开讲,早一日点醒几个迷途的。”
老者低声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三一真诀……嘿,倒让老夫想起当年……可惜,时也,命也。”
“苏烈公,弟子终于等到了……”
老者有唏嘘,有感慨,有欣慰……似乎一言难尽。
随即,他便摇摇头,不再多看,专注地盯着手中竹杆。
混沌气流拂过他灰白的发梢,带着亘古的苍凉。
……
三更时分,苏清玄自菩提树下睁开眼,望向夜空。
星河璀灿,与三才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交相辉映。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来。
期待、鼓励、好奇、审视、善意、恶意、算计……
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着三一宫。
但他心中一片宁静。
该来的,总会来。该讲的,总要讲。
他起身,缓步走向广场法坛。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带着灵池莲花的清香。
他于法坛前驻足,仰望片刻。
然后转身,看向灯火通明的三一宫,
看向更远处沉睡的,或清醒的三十三天。
“道若星辰,纵举世皆盲,我亦仰望独行。”
低语随风散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法坛上,回归静室,做最后的调息。
……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正是:
星河熠熠照危栏,暗涌千重只等闲。
独向苍冥开大道,不须回首顾千峦。
👉&128073;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