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当年为争一枚延寿丹,误伤同门的景象。
这三百年来,此景夜夜入梦……”
水面幻影中,正是一幕旧年惨事。
“看见了,便好。”萧灵玥睁眼,目光慈悲。
“看见即是不再逃避。
此念如水映影,影非水,念非心。
让它流过便是。”
那道人对着萧灵玥,深深三拜。
周身一股积郁三百年的晦涩气息,竟缓缓消散,修为隐隐松动。
在座修士皆有所悟,禅室内外,气息愈发澄明。
演武场上,呼喝震天。
赤缨戮魔枪在手,正与十八位兵家修士组成战阵切磋。
这战阵非同寻常——
前方中路,六人持盾,步伐稳重,盾面隐现金色符文,是融了儒门“正御”之法;
左翼六人持枪,身法飘忽,枪出如蛇,暗合道门“奇正”之变;
右翼六人持剑,气息沉厚,攻守一体,带了佛门“金刚”之意。
“变阵!”赤缨清喝。
十八人应声而动。
前方盾阵忽散,化作三组,每组盾、枪、稳兼备,如三朵铁莲花绽开。
赤缨银枪一点,直刺阵眼,却被三组轮转化解,劲力如泥牛入海。
“好!”场边观战的王灵官忍不住喝彩。
“这‘三一轮转阵’,竟将三教进退之义融于战阵!
若是万人战阵如此,足可挡百万魔兵!”
赤缨收枪,抹了把额前细汗,咧嘴笑道:“大人过誉。
此阵尚缺杀伐锐气,正要请武曲天将士指点。”
“好说!”王灵官身后几位将领早已跃跃欲试。
“赤缨仙子,让我等试演一番‘破军阵’与你看看!”
一时间,演武场上杀气冲霄,却是堂堂正正的兵家抵砺,无有门户私见。
这番盛景之下,阴影也如墨渍在宣纸上悄然晕染……
先是丹院传出消息:
三位新入弟子服用“培元丹”后,修为不进反退,丹田隐有滞涩之感。
萧灵溪亲自查验丹炉、药材、火工,皆无问题,那三枚丹药却确实透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不是丹的问题。”云渺子捻起一枚培元丹,双目微阖,神识如丝探入。
“是成丹后,被人以秘法浸入了‘蚀灵散’。
此散无色无味,入体后三日才发作,先滞灵气,后蚀道基,最是阴毒。”
“丹成后立即封入玉瓶,看管严密,谁能下手?”萧灵溪俏脸含霜。
“未必是人。”
云渺子掌心腾起一缕灰白火焰,培元丹在火中化为飞灰,却有一丝黑气挣扎欲逃……
“是‘影傀’——
以修士残魂炼制的傀儡,可虚化无形,穿墙过禁。
此物潜入,防不胜防。”
几乎同时,文理堂、禅室、战阵阁皆有异状:
有弟子修行时忽然心浮气躁,往日明了的经文忽然晦涩难懂;
有沙弥禅坐时见诡异幻象,险些走火入魔;
甚至两位兵家修士对练时莫名失控,差点重伤同袍。
谣言如野草疯长:
“听说了吗?那三一真诀要炼化弟子神魂为资粮……”
“散仙盟那些老怪,其实都是苏清玄炼制的傀儡!”
“我亲眼看见,有弟子修为倒退,面容苍老了百岁!”
人心浮动。
新入弟子中,有人开始暗中串联……
在膳堂、经阁、甚至修行静室中,“无意”透露种种骇人听闻的“内幕”,恐慌如瘟疫蔓延……
不过几日,已有近百名新弟子心生退意。
还有数百人,聚集在山门处,要求查验功法,解除“禁制”。
玄清道长与了尘大师亲自安抚,效果甚微。
赤缨气得银枪直颤:“让我揪出那些造谣的,一枪一个!”
“不可。”林婉清按住她手,眸光清冽。
“此时用强,正中下怀。他们就是要逼我们显露‘霸道’,坐实谣言。”
“那便任由他们闹?”赤缨咬牙。
一直沉默的苏清玄,此时缓缓起身:
“开论道堂,设‘问心镜’。凡有疑者,皆可来问。凡愿清查者,皆可照镜。”
“问心镜?”众人一怔。
苏清玄看向云渺子:“云长老,清玄记得您提过,三十三天外,有‘澄明玉璧’。
云长老,可否为清玄取来?”
云渺子恍然:“可!无人比老夫清楚此物。
此璧乃上古奇物,可照修士功法本源、神魂印记。
若修魔功,或被种下禁制,璧上必显异象。”
“盟主稍候,老夫去去便来。”
“善!便以此璧为镜,悬于论道堂。”
苏清玄平静道,“欲修真,先照心。”
朝阳初升,论道堂。
一方三丈高的莹白玉璧,立于堂前,光滑如镜。
日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论道堂前,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