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级台阶,取“九为数极,道之尽头”意。
辰时,钟鸣九响。
苏清玄素衣青袍,踏阶而上。
台下,数千人聚集。
前排是百名心生退意的新人,
后面是几百聚众滋事之人。
后排为各方观望的修士,
更远处,玉玄子等人混在人群中,冷笑观望。
“今日开堂,只为解惑。”
苏清玄立于玉璧前,声音朗朗:
“惑功法真假,惑有禁制——
凡有疑者,可上台照璧,亦可当堂诘问,苏某有问必答,绝无虚言。”
台下一片骚动。
忽然,新弟子中,走出一位黄袍青年。
他大步上台,对着苏清玄拱手,语气却带刺:
“苏宫主,弟子斗胆先问:三一真诀,号称融汇三教。
可弟子方修炼三日,便丹田隐痛,神识混沌,此为何故?”
苏清玄不答,只侧身让开,示意他去玉璧前。
黄袍青年冷哼,走到澄明玉璧前。
日光投在璧上,映出他身影。
初时无异,三息后,璧面忽然泛起涟漪。
他丹田位置竟显出一团游动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
“这……这是何物?!”黄袍青年面色大变。
台下哗然!
那黑气阴冷诡异,绝非正道功法所有!
苏清玄并指虚点,一缕三色灵光没入青年丹田。
青年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口中却喷出一缕黑烟。
黑烟在空中扭曲,竟化作一张狰狞鬼面,尖啸着扑向台下!
“魔种!”云渺子拂袖一挥,灰白火焰将鬼面焚尽。
“此子被人种下‘心魔引’,平日无碍,一旦修行正道功法。
魔种便发作反噬,制造痛楚幻象,令人疑心功法有弊。”
他目光如电,扫向台下:“还有谁丹田隐痛、神识混沌的,上台一照便知!”
又有七人上台,照璧之下,面色惨白。
六人体内皆有魔种,唯有一人确是因急于求成,行气差错。
苏清玄一一出手,三色灵光过处,魔种尽除。
那六人只觉浑身一轻,往日滞涩痛楚烟消云散。
“现在,还有人疑功法真假否,真决下禁制否?”
苏清玄看向黄袍青年。
青年跪地,泪流满面:
“弟子……弟子被奸人蒙蔽!
三日前,有人暗中传音,说我修了邪功。
若不趁早揭发,必成傀儡……我、我鬼迷心窍……”
“那人现在何处?”
“不知……但他留了这枚玉佩,说危机时可捏碎求救。”
黄袍青年颤斗着,掏出一枚漆黑玉佩。
苏清玄接过,神识一探,忽然冷笑。
掌心三色灵火燃起,玉佩炸裂,却有一缕黑气急速遁向北方!
“追!”赤缨银枪一振,身影已化虹光。
几乎同时,北方荒林方向传来轰然爆响,魔气冲霄!
早有埋伏的散仙盟修士,已与魔修等人交上手!
……
论道堂暂歇。
苏清玄回到归一院静室,手中握着那枚被炼化的玉佩残片。
其上残留的魔气,与幻魔海中,与十万年前先祖所战魔尊,同出一源。
他盘坐菩提树下,三宝置于身前,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主动引血脉深处共鸣,主动以神识探入那十万载传承记忆碎片。
景象再临归墟。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
先祖苏烈与魔尊之战,已近尾声。
魔尊千丈魔躯残破不堪,魔血化为黑雨腐蚀大地。
而先祖白衣染血,三宝之光暗淡隐晦,欲作最后全力一击,彻底击杀魔尊。
就在最后一击前,先祖忽然收手。
他双目中流转着玄奥道纹,仿佛看穿了时光长河,看透了魔尊本质。
“原来如此……”
先祖低语,声音带着无尽悲泯:
“你非天生魔种,而是三界恶念所聚。
修士门户利益之见,长生之贪,杀戮之欲,嫉恨之毒……
万般执念恶念,汇成此身。”
魔尊狂笑,笑声中竟夹杂着万千生灵的嘶吼:
“既知我乃众生心念所化,杀我便是斩尽苍生!
苏烈,你敢吗?!”
“不敢。”先祖平静道,“然放任你,三界亦将沦为魔域。”
他低头看向手中三宝,又抬头望向无尽虚空,目光仿佛看见了十万载后:
“此劫,当以我身暂封。
然封印终有尽时……
后世当有承道者,行三教归元之法,
调和众生心念,根除尔等滋生之壤。”
魔尊嘶吼:“十万载之后,人心依旧!
贪嗔痴慢疑,何曾少过?!你不过徒劳!”
“那就赌一赌。”先祖笑了,笑容如春风化雨。
“赌十万载之后,会有如我一般愚笨之人,愿行看似不可为之事。”
话音落,他猛然将三宝按入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