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墨影临风冷似钩,孤峰傲骨岂无谋?
凡躯敢承千秋业,不悔丹心万古秋。
北麓荒林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正被摧残的山峦。
空气凝滞,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那是令人压抑的大战气味。
战场的中心,一尊十丈高的魔将,正如定海神针般屹立。
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晶石甲胄,甲片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魔血。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起周围空间的扭曲与哀鸣。
那张脸上,三只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下方众仙。
手中一柄,燃烧着魔焰的巨斧,只轻轻一挥,便能令方圆百丈的空间崩塌。
“轰——!”
巨斧再次劈落,威力堪比星辰陨落。
十馀位散仙盟,金仙仙人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阵法光芒急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几位修为稍弱的金仙,更是喷出一口金血,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苏清玄踏虚空而来,素青色道袍在狂暴的魔风中猎猎作响……
显得那样单薄,却又不可撼动。
他看着那咆哮而来,足以开山辟海的魔斧。
眼中无半分恐惧,只有一种深沉如海的悲泯。
“魔源于心,亦当灭于心。”
苏清玄抬手,指尖划破虚空,似有大道纶音在他身后轰鸣。
刹那间,三色洪流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浩然正气如金桥横空,堂堂正正,镇压魔将的暴虐气机;
先天道气如涓涓细流,看似柔和,却顺着魔气的脉络逆向渗透……
无声无息间瓦解其内部的结构;
大日如来真意如烈阳普照,慈悲而威严,
净化着那滔天的怨念与污秽。
“三教归一,镇!”
三色灵光交织,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携带着平定乾坤的伟力,狠狠拍下……
这一招,本是凡俗武功“如来神掌”。
因添加三教本源真义,
威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魔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寸寸崩解。
最终化作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和众仙劫后馀生的死寂。
玉玄子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再无反抗之力,眼中满是畏惧。
这一战,三一宫大胜,谣言不攻自破。
原本那些对苏清玄,持观望态度的个别散仙。
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云渺子负手立于一侧,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内心无波无澜
若非必要,他绝不会出手——
苏清玄的路,必须他自己走。
……
忽然,
一股极其独特的气息自天边传来。
那气息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有些收敛,
却带着一种,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老与沧桑。
仿佛一座移动的古迹,骤然降临在这片焦土之上。
只见一道湛蓝身影,自远空缓缓踏空而来。
步伐看似悠闲,实则缩地成寸。
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万水千山,降临当场。
却是丹鼎宗长老——墨沉?
但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与以往大不相同。
那股内敛的气息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不是一个人走来,而是一座移动的古墓。
散发着古老而冰冷的规则气息。
“墨长老?”苏清玄眉头微蹙。
墨沉落地,面色古板如石刻,无悲无喜。
他并未先看苏清玄,而是径直走到那堆魔将的灰烬前,
蹲下身,伸出如枯木般的手指,
轻轻捻起一抹馀温尚存的黑灰。
“手段尚可,心却未坚。”墨沉淡淡开口。
声音干涩,如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苏宫主,你以为斩了一具魔念分身,
便是赢了这盘棋?不过是拆了城墙上一块砖罢了。”
苏清玄心中一凛,正欲答话,
身旁的云渺子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透着一丝激动。
云渺子死死盯着墨沉的背影,浑浊的双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道韵……这……化腐朽为神奇的奇诡气息……
你是墨家那一脉的传人?
不对!墨家,早在两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迹。
宗门典籍中都鲜有记载,你……”
墨沉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眼里有种看透万古的冷漠与审视。
“墨家已没,故名墨沉。”
他语气平淡,接下来的话,却象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至于你先祖苏烈,那位被万世景仰的苏圣人……
老夫自三万年前飞升天界后,才从残存的典籍中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