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三界这十万年的苟延残喘,竟是因他,一人兵解散道,封印魔尊而来。
老夫对苏圣人,由衷敬佩。”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两柄冰锥,刺向苏清玄:
“而你,苏清玄!
既然继承了你先祖的遗志,就该有守道人的样子!
更该有我大夏子民,铁骨铮铮的样子!
而不是象个孤芳自赏的神仙,在这里沾沾自喜!”
苏清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大夏……子民?”
这个词,象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的记忆闸门……
人界大夏,皇城,景和帝,父亲母亲,灰袍老者,渡口的船夫……
那些在他飞升后,逐渐淡忘的烟火人间,
此刻无比清淅地涌现眼前。
“不错!”墨沉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终于开始有些波动。
他似乎是,带着积压数万载的悲愤与质问。
“老夫正是来自人界大夏!”
“三万年前飞升天界……
只可惜,近两千年来,我大夏再无人能飞升至此!
直到你,苏清玄!
直到你的出现,才象一颗石子,打破这死水一潭的天界!”
他步步紧逼,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锋利如刀,切割着虚空:
“今日特来,非为叙旧,只为验道!”
“苏清玄,你问问自己,你以为你是谁?”
“是天选之子,还是那唯一的救世主?是这三界的救星?”
“你以为靠着三教合一的理念,靠着几场胜利。
就能力挽狂澜?天真!愚蠢!”
墨沉冷笑连连,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仙人,包括云渺子。
“你看看这天界,这些所谓的仙人,包括你的弟子们。
哪一个,不是把自身长生逍遥,放在首位?
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谁?
真到生死存亡之际,魔尊破封之日。
谁会真的为你去死?谁又会为大夏的亿万凡人去死?!”
“墨沉!休要信口雌黄!”
云渺子怒发冲冠,须发皆张,周身大罗仙灵之气鼓荡。
“老夫追随烈公,承苏圣遗志,
带领散仙盟,默默无闻,镇守归墟十万载。
历经多少艰辛,何曾退过半步!”
“艰辛?”墨沉嗤笑一声,猛地一挥袖,
一道流光溢彩的光影画卷,自袖中飞出,
悬于半空,画面清淅可见。
那并非什么惊天大战的恢弘场景,
而是人间大夏最平凡的一隅——
画面中,是荒村破败的草庐里,
一位游方僧人,正在油灯下,缝补破旧的袈裟。
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和隐约的敌寇嘶吼;
是风雪交加的渡口,一位老船夫咬着牙,
在刺骨的江水中奋力撑篙,船上是惊恐的文士,妇孺和一卷卷书简;
是昏暗的陋室中,一位书生咳着血,
仍在油灯下抄写典籍,直至油尽灯枯……
“云渺子!你镇守的是这天界的安宁,
享受的是人间千万香火供奉!
你作为大罗金仙巅峰,神通广大,往返天界人界可谓轻而易举。
可你,可有为人间的太平做过什么?
可曾在人间侵略屠杀来袭时,伸手救下一个村落?
可曾为干旱的农田,降下一滴雨水?”
墨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你们,高高在上,做神仙久了,早就忘了……
人界才是三界的根!才是三界兴旺,繁荣安定的来源!”
他猛地指向画卷中,那些渺小如尘埃的凡人。
声音因激动而颤斗:
“就拿我大夏,数万年国运来说,
从来不是靠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撑起的!
是靠他们!
每当大夏面临亡国灭种时,总有一群人站出来。
他们没有通天修为,甚至飞升无望,终其一生都只是一介凡人!”
“就象那个游方僧人,他为给村民争取撤离时间。
抱着火药与外敌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就象那个渡口的船翁,为了‘衣冠南渡’,保留文明火种。
三天三夜不停往返摆渡,最终累死在桨橹之上,尸体顺流而下……”
“他们才是真正的‘三教守道人’!”
“他们在人间默默无闻,护住了心中的道,护住了文明的薪火。
他们宁肯身死道消,也要让大夏的薪火不灭。
哪怕死后,连名字都不配留下!连一块碑都没有!”
苏清玄浑身剧震,如遭五雷轰顶。
脑海中,瞬间闪过人界的点点滴滴——
那个自幼便默默护持他的灰袍道人,
那个在荒村给他一碗热汤的老者,
那个点化他“道在脚下”的云游僧,
那些一路护持他,新官上任的无名侠士……
他们都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