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得靠你们搭把手。”
张文山笑着摸了摸外甥的脑袋,没有逞强。
家里没有多馀布料做尾袋,只能用细柳条编织双层网,工作量会大大增加。
八二年的布匹实打实是稀缺物资,要按人头分配,凭票购买。
一尺就要几毛钱,好点的甚至要一块多。
粗棉布虽结实,但不耐磨,尤其是下地干活的衣裳,肩膀膝盖部分,用不了多久就得补。
对于靠工分,靠种地的农家人来说,布料是要省着用的金贵玩意。
几乎每家每户都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态度。
衣服从大到小往下轮。
很多孩子从来没穿过新的,永远捡哥哥姐姐的旧衣服。
实在不能穿,就拆开补被褥,做布鞋袜子,……必须用到一丝一线都不剩,绝不肯浪费半分。
他们家更是攒不下多馀的布,省下来的布票,早都换成了粮。
为什么?自然还是原身。
“娘,把柳条烤一下,姐弄点湿泥巴。”
张文山当即指挥起老娘和大姐。
他先挑出三根最直的柳条,用双手掰成直径二十公分的圆环,接口处重叠,再用细柳条交叉缠绕固定。
紧接着又依样画葫芦,做了个十八厘米的。
二者组合起来,就是一条前宽后窄的信道。
“小弟,抹泥巴干啥?”
活泥巴对小孩总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张凤霞索性不管儿子了,凑上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
“柳条接口有缝隙,容易松,涂上泥巴能结实点,泡在水里也不容易坏。”
张文山说着又拿出四根柳条,分别固定在圆环上下左右四个点,两端绑死,形成一个大约六十公分的短筒骨架。
“姐,你把藤条顺着缠上去,一定要压紧。”
“得嘞,你瞧好吧。”
张凤霞露出笑容,立刻接手,缠到拐角处不好使劲,直接上牙咬。
看得人一阵心疼。
“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赚到第一笔钱,就能换装备,弄到更多猎物,雪球自然能滚起来。
张文山摇摇头,放下脑海中杂念,挑选出细柳条。
他先纵向铺设一层,间距控制在半公分,再横向来回穿织,编出的网眼又密又匀,只有指甲盖大小。
“娘,后面的就这样整。”
把活计交给母亲,张文山手里没停,紧接着做喇叭口,笼身中间的隔断,还有后头的活舱门。
手工编织是精细活。
母亲和大姐虽会编筐编篓,却从没编过地笼,时不时就得叫张文山来救场。
直到日头偏西,地笼才算完工。
“哎呦。”
张文山从地上站起来,捶了捶腰,活动发麻的双腿,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活儿可真磨人。”张凤霞也揉着肩膀,粗糙的手指上勒出好几道红印子,嘴角还破了一块,渗着血丝。
“等往后有钱了,直接买铁丝尼龙线,再配一套五金工具,就省事多了。”张文山笑着说道。
“净说胡话,五金工具是咱平头百姓能用的?”
许秀莲白了儿子一眼。
老四转了性子后哪都好,就是说话没个把门的。
“就是,真赚钱得给你攒着娶媳妇。”张凤霞也跟着搭腔。
“对对对,王老二家闺女干活是把好手。”
“娘你说啥呢?”张凤霞不满道,“小弟有手艺,能赚钱,咋都得搁镇上找一个。”
“也是,最好是有工作的……”
眼看娘俩越说越远,都快攀上干部家庭了,张文山赶紧打断。
“地笼得下水试试!正好也去看看蛤蟆池子弄得咋样了。”
说完拎起东西,急匆匆出门。
家里人滤镜太厚,真扛不住。
“小舅我也去。”
不一会儿,张文山就带着小外甥到了半山坡。
“爹,姥爷。”
赵强远远看见干活的两个人,迈开小腿一溜烟跑过去。
赵宏伟放下镐头,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举得老高。
“你们咋过来了?”
“我编了个地笼,拿来试试。”
“咋这么多零碎?”张建设瞄了眼儿子手里拎着的家伙,“个头也不大。”
“细鳞鱼搁暗河里,笼子太大放不下去。”
张文山说着走到山溪边,拣了三块扁平的鹅卵石压进笼底配重,故意把笼子下在水流最急的地方。
“有点门道,不象捕鱼队那种只压一块石头,时间长就东倒西歪。”
张建设看了一会儿,立刻看出巧妙,又指着喇叭口多出的部分:“这是干啥用的?”
“倒须,加之这块半通透的隔断,鱼进去就出不来。”
“老师傅的手艺真厉害。”张建设情不自禁点点头。
庄稼人见识少却并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地笼比从前见过的任何一款都好使,肯定能逮着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