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还买肉了?”
张建设推开家门,灶台边的热气裹着肉味扑面而来。
他的喉结情不自禁滚动几下。
“你儿子孝敬你的!”许秀莲抢先开口,声音里透着得意。
“挣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张建设嘴上数落,脸上的褶子却舒缓不少,声音中透着些许兴奋。
“爹,小舅给的糖。”
小外甥被大姐夫抱起来,手里高高举着那张红白相间,印着梅花鹿的糖纸,脆生生开口。
一张脸兴奋的通红,迫不及待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大姐夫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张文山,目光里多了些惊讶与感谢。
“人人都有份,都尝尝。”
张文山笑呵呵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糖,挨个都分过去。
夏天从事重体力劳动,身体糖分会消耗极快。
何况情报系统还说未来几天持续高温。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大姐和大姐夫捏着糖没动,老爹更是直接摆手:“有啥吃头,齁甜!”
张文山也没勉强,又从兜里掏出迎春递上去:“那这个呢?”
老一辈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想要转变不那么容易。
书上那句轻飘飘的八十年代经济腾飞,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天翻地复。
“妈呀,买这玩意干啥,死贵死贵的。”
张建设瞅见烟,下意识伸手,又猛地缩回,在裤子上急擦两下,才小心接过。
裹着厚厚茧子的手掌小心翼翼捧着烟盒。
粗糙手指抚摸着包装,好象在捧着什么宝贝。
“是好东西。”
他轻轻抽出一支,放到鼻下深深一闻,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
刚想放回去。
啪地一声。
眼前光亮闪铄,火柴已经凑到烟上。
“哎呦!烧钱呢!”
“买来不就是抽的?”张文山笑着,又给大姐夫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
说实话,没过滤嘴的烟也就那样。
没有后世调香手段加持,纯粹的烟草原味,劲大还带着土腥味。
看老爹和大姐夫抽得眯眼,他摇摇头头,掏出另一包迎春,塞给大姐夫。
“你买了两包?”张建设一看,眼珠子瞪得溜圆,烟呛进嗓子,咳得脸通红,“败家!”
大姐夫直接摆手,示意不要。
张建设紧跟着说道:“你自己留着,搁镇上卖东西,少不了走人情。”
“没事,我有这个。”张文山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拿在手中晃了晃。
“当自己是干部呢”张建设顿时急了,“抽这么好的烟?”
“儿子挣的钱,爱咋花咋花,走人情不递点好的,谁帮你?”许秀莲端着盘子吼道,“赶紧收拾,吃饭。”
几个人不敢再言语,麻利挪开地方。
很快一桌子饭菜围绕着猪肉炖豆角摆上来。
油光锃亮,香气四溢。
瞬间所有声音都停止,只剩下埋头吃饭的响动。
“买了两斤呢,别省,吃不完该坏了。”
张文山见大伙吃的飞快,肉并没有夹几块,更多奔着豆角使劲,忍不住开口提醒。
顺带着给小外甥来了块大的。
“吃撑了下午还咋下地干活?”张建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些,“挣几个钱就敢这么大手大脚?”
吃人家嘴软,亲儿子也不例外。
张文山一怔,还真没想到这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机智地转移话题:“大姐,给爹报报帐。”
“哎,好嘞!”
张凤霞赶紧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仔细地一张张数起来。
“鱼卖了十六块整……刨去买东西的花销,现在还剩……四块七毛二。”
十六块!
这个数字报出来,屋里瞬间变得寂静,仿佛空气都为之凝固。
哪怕昨天知道有五块钱一斤的买卖,可到底还停留在想象上。
现在,钱和东西实打实摆在眼前。
张凤霞有些不安地看向弟弟:“我,我算错了?”
“没,一点不差。”张文山竖起大拇指,给予鼓励。
“花了十一块多钱?”
“恩,有三块退给国营饭店的吴姐了,她说了个消息。”
“哎呀,这,是不是有点多?”张建设挠挠头,发出和大姐类似的疑问。
“鱼能卖上价全靠人家帮忙。”许秀莲在一旁帮腔。
“对对对,人家还给了消息……”张凤霞也跟着开口,结果让老娘瞪了一眼,连忙闭嘴却为时已晚。
“啥消息?”
“供销社收河蟹河虾。”张文山大大方方地说道。
“不可能!”张建设头摇得象拨浪鼓,“从来没这规矩!你们别是让人给诓了!”
他说着,目光看向大闺女,眼神锐利,“你没帮他编瞎话吧!”
这话带着刺,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大家的脸色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