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没多久,老爹张建设和大姐夫赵宏伟扛起家伙事就要出门。
“觉得没劲,心慌气短,手脚发凉就塞颗糖,别硬挺着。”张文山追出门,不厌其烦叮嘱道。
“用不着,这些年都过来了,啥事没有。”张建设脚步不停,丝毫没当回事。
“万一身体出毛病得上医院,花的钱更多,在家躺几天眈误地里活,咱家就喝西北风吧。”
张文山声音拔高几分,亮出杀手锏。
包产到户后不象从前,每天工分就那些,干多少有数。
现在劳动成果和自身利益绑定。
屯子里家家户户的庄稼人都铆足劲,积极性大幅度提高。
尤其老爹。
恨不能天天长在地,时间一长肯定吃不消,早晚得出事。
他明白,硬劝拦不住,得掐住命门。
果不其然,张建设停下脚步,转过身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话。
“听老四的。”许秀莲也跟出来帮腔。
大姐张凤霞推了把自家男人:“盯紧爹,不行就塞他嘴里!”
赵宏伟瞅瞅老丈人,瞄瞄媳妇,点了点头。
“瞎操心。”张建设嘟囔一声,到底没再反驳,领着大女婿走了。
“小弟,咱今儿咋干。”
张凤霞眼冒精光,搬出买好的材料,急吼吼地问。
“你跟着老四出去两趟,都不一样了。”许秀莲眯眼看着大闺女说道。
“哪啊?”张凤霞摊开手,转着圈瞧自己。
“俺也说不好,就是看着人更精神。”许秀莲皱着眉头,半天也没说清楚。
张文山笑而不语。
以前日子一眼能望到头,馀下几十年无非是重复之前的生活,千篇一律。
不光大姐,所有家人都死气沉沉。
如今看到希望,有了奔头,整个人自然自信起来,充满活力。
“先把灶台里的灰扒出来,找个桶泡上。”
“好嘞。”
张凤霞得到命令,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开干。
许秀莲则疑惑道:“抓河蟹用得上炉灰?”
“不是,我看咱家洋柿子好象害病了,整点钾肥。”
“啥?”
“您没瞧见下面老叶子已经卷边发黄,叶尖焦枯像让火烧过,还有茎秆也不壮实……”
张文山一连说了五六条特征,听得老娘目定口呆。
“你等会。”许秀莲再也顾不上其他,扭头就奔后面菜园子。
赵强也在后面屁颠屁颠跟上。
“娘呢?”张凤霞出来见少了两个人,不由得疑惑。
“看洋柿子去了,咱们先干。”
张文山说着拎起篮子,掂量下草木灰的重量,倒进桶里,又按照十比一对上清水。
大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弟,抓螃蟹用不着这玩意吧?”
没等张文山回答,许秀莲火急火燎从后园子跑回来:“老四,你咋知道的?”
“供销社农资柜台贴着科普画。”张文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今儿看见的。”
有是有,但内容没有这些。
他也是看见后才想到的,眼下人们对供销社有着天然敬畏,更容易让老娘相信。
许秀莲立刻转头看向大闺女。
张凤霞瞪着大眼睛,挠头道:“好象是有,没细看。”
“啥也不是。”
“俺就认识那几个字,看了不也白看。”
“我就说今年洋柿子有点蔫吧。”许秀莲低头看向那桶灰了吧唧的浆糊,“这玩意就行?”
炉灰兑水能治庄稼病。
真稀奇。
“供销社贴的准没错,泡半天,滤两遍就能浇,洋柿子正坐果,离地两寸……”
张文山洋洋洒洒将注意事项讲了一遍。
“门道真多。”许秀莲听得直挠头,反复询问总也记不住,整张脸皱成团,不断唉声叹息。
“等会我写……”
张文山不忍老娘费劲,刚想说写下来,话到嘴边改口道。
“我跟您一块,来两次就会了。”
“哎……”许秀莲叹了口气,摸着外孙子脑袋道,“过两年你可得好好上学,不能跟姥姥似的,睁眼瞎。”
赵强点点头,旋即又疑惑地抬起头:“姥姥,念书就能跟小舅一样厉害,弄到肉吃么?”
许秀莲不由得一怔。
这几年,提起老儿子谁不翻白眼,外孙嘴上没说,可言行举止骗不了人。
没想到,短短几天。
张文山就成了赵强的标杆。
她不禁看向那道忙碌的身影,眼框微微湿润,心里比刚才吃上肉都舒坦。
“姐,你处理柳条,先编漏斗,要两寸左右的。”
张文山安排好任务,搬来两块石头。
大石头垫底,小石头刚好能握住,用来处理铁丝。
今天没买到钳子,大队里有但借出来很麻烦,只能先将就。
反正买了手套。
地笼做法基本上差不多,以骨架,笼身,进口,饵笼,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