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斤东西从水湾折腾回去不容易。
好在张文山早有准备,提前带了抬东西的杠子。
“组长你真厉害,早就知道能捞这么多东西。”林翠花帮忙将麻利地将杠子穿进筐绳,由衷地说道,“我先前还觉得碍事呢。”
朗秋平和葛二贵低眉顺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想法也差不多。
谁知道,平常弄一盆都费劲的田螺,在张文山指点下竟然多到用筐装。
两个人默默上前,挑起杠子。
“二贵叔我来吧!”张凤霞下意识上前。
柞木杠子接近两米长,五六厘米粗,整根去皮打磨,边缘磨成弧形。
使用时把东西挂在中央。
两个人各将一端搭在肩头,哪怕有垫肩也会压得肩膀生疼。
“不碍事,我这腿时间长坚持不住,小段路没啥问题。”葛二贵抓着杠子,不肯松手。
张凤霞还想再劝。
张文山默默拉了她一下。
对于残疾人来说,把他当做正常人就是最大的尊重,何况下午分到钱,人家迫切想要展示价值。
两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几步就踩准了节奏,走得又快又稳。
张文山领着剩下的人,拎着鱼篓紧随其后。
刚踏进屯子地界,正要轮换人手,一声惊呼传来。
“哪整的这老些大田螺?”
几个下地回来的村民快步追上来,看着那装满的大筐,一个个瞪大眼睛。
“嚯,还有蝲蛄,得有七八斤吧?”
“差不离,我前两天还想着捞点炖豆腐,毛都没捞着几根。”
“山子,你学的啥本事,咋跟开了光似得,回回不空手!”
赤松屯巴掌大的地方,屁大点事都能刮遍全屯,张文山再刻意显摆。
他钓鱼捞虾,逮野鸭的事迹早就传开。
“运气好。”张文山露出谦虚笑容。
“来,哥几个搭把手。”
“愣着干啥,搭把手。”有人一声吆喝,几个村民呼啦就围上来抢着抬杠子,热情得挡都挡不住。
林翠花三人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作为屯子里最遭人嫌弃的组合,平常哪有人亲近,不被阴阳怪气戳脊梁骨就算烧高香了。
“山子,看你捞东西的本事,蛤蟆塘肯定有准吧?”
闻言,林翠花三人才反应过来,人家热情跟他们没关系,全都是看在组长面子上。
“照我说的章程走,保准能见着钱。”张文山话锋一转,故意说道,“当然遇上极端天气另说,突然发大水,或者八月末就倒春寒,就不好说了。”
“真要碰上那鬼天气,别说蛤蟆塘,庄稼都得完。”
“那就没跑儿,只要没人存心使坏,或者瞎勤快帮倒忙,稳得很。”
“哪个王八羔子敢使坏?老子掀了他家祖坟。”
“山子,啥叫瞎勤快帮倒忙?”
“比方说拿自家金贵的玉米面,麦麸子去喂蛤蟆,觉着能养的更肥……”
张文山不厌其烦,给大伙讲解蛤蟆塘注意事项,中间时不时蹦出些唬人的专业词儿,听得人晕头转向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方面是在给大伙提醒。
另一方面,也在突出自己的权威性。
“好家伙,养个蛤蟆比伺候祖宗规矩还多?”
“废话!好养轮得到你?早八百年前就有人干了!”
““还得是山子,去镇上真学着了真本事,俺家那傻小子就会出大力,钱没见着,还得啃老子的粮。”
说话间,众人回到张家。
张文山父母听到声音迎出来,自然免不了一番寒喧。
“山子真有本事。”
“你们两口子养了个好儿子。”
“又是弄蛤蟆塘,又是渔猎小组,净给咱们屯子划拉好处,觉悟都赶上干部了。”
一连串的好话奉承,直接给张文山父母砸懵了,全程化身捧哏,嗯啊这是,话都不会说了。
“放到明天早上不得死一半?”
等帮忙的人散了,张建设瞅着堆成小山的田螺,脸上笑容飞快敛去,化作担忧。
林翠花也急得直搓手:“俺以前弄的,咋都养不过夜,有些直接臭了。”
“组长肯定有招儿吧?”葛二贵眼巴巴望向张文山,其他人也纷纷投注目光,满是期待。
屯子人不捞这些玩意卖钱,除了政策,就卡在死得快,存不住上。
跑一趟镇上得搭进去小半天工。、
数量少,卖的钱根本抵不上眈误的功夫,没有钱还能坚持,没有粮食就真要饿肚子,赶上收成不好,会死人的。
“放心,我有办法。”张文山平静道,“二贵叔,家里有不用的水缸,木桶木盆么?”
自家养着老鳖,剩下的家伙什根本不够。
至于朗秋平和林翠花,他们的家庭情况,无需多问。
“俺……”葛二贵刚开口,隔壁院子传来声音,“费那劲干啥,俺家有。”
抬头看去,暗淡天色中,朱婶子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