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手背传来的粗糙温度和力道,张文山心头一颤。
他作为孤儿,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话。
简简单单几个字,比两辈子听到的所有恭维,称赞都有杀伤力。
“我聪明,学得快。”张文山头颅一扬,语气轻快。
许秀莲没再多话,招手让老闺女端出备好的窝头。
她很清楚,那两家大概率不会给孩子留吃的,可直接留人,自家也折腾不起。
这事过后还得跟儿子商量商量。
天天干到这个点,总得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不用,真不用,俺家里有。”林翠花慌忙摆手。
朗秋平一声不吭,后退两步。
“娘家里饭够么。”
张文山想了想转头问道,见母亲点头,直接开口。
“那就留下来吃,你们掏饭钱就行,往后起早贪黑的活多着呢!”
这事他早就想过,只是没找到机会提,眼下正好。
“俺觉得行。”林翠花眼睛一亮。
家里就算给她留吃的,估计也不会热乎,倒不如掏钱在组长家里吃。
葛二贵点点头:“俺也没意见。”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省得回家折腾锅灶
换做以往,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决定,可见识过张文山赚钱的本事,每个人心中都升起野望。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多少钱,怎么安排再说。”
张文山看了眼低着头的朗秋平说道。
“秋平是来帮忙学习的,按说咱家也得供饭吧?”
许秀莲立刻点点头道:“那可不。”
“别愣着了,赶紧吃完回家睡觉,明个儿还得早起。”张文山一锤定音,不由分说作出决定。
吃饭期间。
林翠花,葛二贵,朗秋平三个人满脸兴奋,不断说着捞田螺的场面,更将张文山夸得绝无仅有。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大家才各自散去。
帮忙收拾好饭桌,张文山继续指挥大姐算帐。
“细鳞鱼卖了五块两毛五,野鸭子分一半是六块三毛七,红烧肉和大米饭花了三块三,买材料两块二。
还剩六块二毛二?”
算完帐,张凤霞愣住了。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光瞅着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哪料到还能剩这么多?
“我的天,六块多?”许秀莲倒抽一口凉气。
她整个下午都琢磨怎么劝儿子收着点,就算要立能赚钱的名声,要把朗秋平拉过来,也不至于红烧肉加大米饭。
那是他们能吃的?
“老大,没算岔劈?”张建设忍不住开口,带着颤音。
啥时候赚钱这么容易了?
镇上工人一月才挣三四十,自家小子一天就六块?
还是花了大钱之后的数。
“没错。”张文慧早凑到大姐边上,眼珠一扫帐本,扭头盯紧了小弟。
前几天他说等手续,自个儿还当是面子话。
二三十块哪那么好攒?
现在看,五六天就能拿下!
“还漏了一笔。”张文山笑着拍出一块钱塞给大姐,“你的工钱不要了?”
“快拿回去。”张凤霞烫手似的缩骼膊。
“说好的干活拿钱。”
“俺哪值这些?”
“咋不值?天没亮就跟着忙活,干的活儿比谁少?”张文山逗她,“这我还觉得给少了,怕姐夫有意见呢?”
“他敢!”张凤霞一巴掌拍在桌上,赵宏伟怀里抱着儿子,吓得直摆手。
“拿着吧姐,过段时间你要都没有了。”
“咋?”张凤霞也顾不上推辞,发出疑惑,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个体经营的证明,大队应该很快就能开。”张文山笑道,“三姐,你那边咋样?”
“老师说手续随时能跑。”张文慧点头,没再提钱的事。
“执照到手,你就得单挑一摊,赚多少全看你本事。”
“我,我成吗?”张凤霞嗓子发干,手指都在发颤,目光挨个扫过爹娘,丈夫。
小弟提过这事,可总觉得远在天边,哪想到眨眼就逼到眼前。
自个儿啥也不会呀!
“怕啥!开头还是合伙,等路子蹚稳当了再分家。”张文山笑着递定心丸,眼中透着希冀。
等大姐能独立收货卖货。
自己愿意动弹照着情报搞东西,不愿意动弹就躺平的生活就要来了。
“那就好。”张凤霞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万一真有人抓投机倒把,我顶着。”
对此,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就连大姐夫都没有反对。
张文山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明情况。
三姐突然道:“不会的,就算小概率撞上,你也大概率没事。”
这话说的绕口,众人莫明其妙。
这话绕得大伙儿直发懵。
张文慧看着小弟道:“我老师分析上头风向不会变卦,顶多下面执行松紧不同。咱这是试点区,风险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