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溜!”
洪源舌头一使劲,螺肉滑进嘴巴里面。
他品了品,又将整个田螺放进口腔,嗦喽片刻后吐出来,面无表情拿起下一个。
“滋溜!”
“滋溜!”
很快地上落下好几个空壳,洪源仍旧没有停下,更没有半句话。
众人的心慢慢提起来。
张凤霞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发白,抿着嘴唇。
葛二贵更是低下头,想要听到声音,又害怕听到。
张文山则歪着脑袋,眉头皱起,心中泛起疑惑。
味道有问题?
不可能,田螺做起来没什么难度,自己的厨艺也还算过得去。
不受欢迎?
更没道理,他清楚地记得,九十年代福利院的大爷们,天天蹲在门口嗦着田螺下酒,隔壁小馆子的田螺更是火爆。
去晚了都抢不到。
就连学校小卖部,都摆着成包的小田螺,学生们争相购买。
唯有吴霞瞧出了门道,抬脚就往自家男人屁股上踹,力道不轻不重。“尝尝味道,你还炫上了?”
“咋,用不用再给你倒二两?”
“咳咳咳!”
洪源呛得直咳,捂着屁股,斯哈斯哈道:“小兄弟,你这玩意绝了,吃着上头呀!”
这话一出,张凤霞猛地攥着拳头往胸前一挥,嘴角咧开,露出笑容。
国营饭店的大厨,山珍海味见得多了,能给出这话,说明小弟又成功了。
葛二贵喉咙动了动,半句话也挤不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
田间地头,最不值钱的田螺可能真要卖出去了。
“您过奖了。”张文山笑着颔首,语气谦和,不卑不亢,“图个新鲜而已。”
“不不不。”
洪源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郑重,指着锅里的田螺说道。
“这肉有弹性,越嚼越香,味道调得也好,微辣鲜香,越嗦越有味,吃着不腻不撑,用来下酒最合适。
就算不喝酒,当个零嘴吃也不错。”
“哎呦,你夸人可不常见,我得尝尝。”
吴霞早按捺不住,伸手就从锅里捏起一只田螺。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张凤霞和葛二贵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疑惑。
真有这么好吃?
“你还好意思说我?”洪源见状,嗤笑一声找回场子,“多大会儿,吐的壳比我还多。”
“真别说,这玩意有点意思,跟瓜子似的,吃了就停不下来。”
吴霞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脚下七八个田螺壳,脸蹭的红了。
她抬手抹了把嘴,话锋一转道:“那个啥,兄弟,你打算怎么卖田螺?”
闻言,张凤霞和葛二贵呼吸都慢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若非场合不对,他们能跳起来庆祝。
田螺呀!
白给都不要,嫌处理麻烦的东西,竟然真能卖上价!
“我们这趟带了一百斤田螺,您先拿回去试卖,卖得好再谈后续?”
张文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势将定价权推了出去,语气轻松。
“老弟胸有成竹啊!”
“都是这个品质?”
吴霞和洪源几乎异口同声开口,一个满眼赞许,一个满脸审慎。
“品质都一样,提前泡过吐净了泥沙,如果需要,下次送来的可以剪掉尾巴。”
张文山双手环抱在胸前,指尖有节奏地敲着骼膊,语气坦诚。
“当然,往后的可能会小些。”
洪源眼睛一亮,由衷感慨:“老弟跟那些投机取巧的人真不一样,旁人卖东西,恨不能把次的吹成好的,拼命抬价。”
“一分钱一分货,实在买卖才能做长久。”
“就冲你这实在劲儿,今天这种大的,我四分钱一斤收,稍小些的,三分钱一斤,怎么样?”
洪源眯起眼睛,指尖捻着下巴琢磨片刻,抬眼报出价格。
话音落下。
张凤霞和葛二贵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田螺不光有人收,价格还给的这么高?
四分钱一斤,十斤就是四毛,一百斤就是四块!
看着不多,可这批田螺他们也就忙活了两个来小时,多花点功夫,说不定能搞十多块钱。
传出去,绝对能把屯子里其他人羡慕死。
张文山听到报价,脸上笑容不减,却也没有说话。
洪源同样闭口不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又一次紧张起来。
张凤霞还好些,尚且沉得住气。
葛二贵已经在原地跺脚,恨不能替张文山答应下来,又担心坏事,只能暗暗着急。
“你抠搜的象个什么样子?”吴霞瞪了一眼自家男人,豪气干云地挥挥手,“姐做主,大的五分钱一斤,小的四分。”
张凤霞和葛二贵脑子一阵恍惚,险些没站稳。
啥?
还能往上涨?
田螺卖到五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