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条红尾巴金色鳞片的鲤鱼。”
“是我。”
“太好了。”
姑娘眼睛一亮,不由分说一把攥住张文山的手,使劲摇了摇。
不等他反应过来,姑娘已经松开手,转身就跑,风中飘来她欢快的呼喊。
“我摸到好运啦!我摸到好运啦!”
张文山才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鼻子。
消息比他想象中传的更快,八十年代的姑娘,也比想象中更加大胆。
不等他回过神来,又有脚步声传来。
“张同志,等一等,能跟你握下手吗?沾沾好运!”
“张同志,你快说说,那条好运鱼是怎么抓着的?”
“我先来的!你们别挤————”
林德强看着围上来的工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甚至想要叫保卫科同事过来帮忙的准备。
可很快他就发现。
张文山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应对得游刃有馀,半点没有慌乱。
林德强笑着摇摇头,退到旁边。
怪不得从食堂出来,小舅子走得跟遛弯的大爷似的,不急不躁,原来早就等着工人找上来。
大伙对抓到好运鱼的人还有几分敬重,没有过激行为。
也没有象刚才那个女生一样,强行握手。
事实上,大多数女工都只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凑热闹。
“以前咋没发现,小张长得还挺周正的?”一个女工拉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着,眼神时不时往张文山那边瞟。
作为在厂子里天天嚷嚷自己有个保卫科副科长姐夫,公然挑战厂规打牌耍钱的人。
张文山也算小有名气。
“哎,还真别说,”另一个女工点点头,附和道,“你看他现在,穿的不好反倒干净立正不少。”
“可不是嘛,以前整天没个正形,死气沉沉的,眼框黑,看着就没精神,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不就抓了条鱼吗?有啥了不起的,至于这么多人围着?”
“俺师傅说,那鱼多少人活一辈子都没见过。”
“还有大鱼,餐条,柳根,都老大了————”
“有本事你抓一个看看。”
几个女工立刻同仇敌忾回怼,男人也不甘示弱。
“我天天在厂里上班,完成组织分配的任务,哪有时间去抓鱼?”
旁边一个工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优越感,“乡下人没办法,才靠抓鱼换钱,咱们可是正经的国营厂工人,每个月都有工资,不缺那点钱!”
一个之前在食堂吃饭,亲眼看到张文山付钱的女人站了出来,抱着骼膊,眼神里满是嫌弃。
“人家刚付了四块饭钱,你不缺钱,也拿四块出来,请大伙吃一顿?”
那人瞬间涨红了脸,不敢搭腔。
四块钱。
两天多的工资啊!
咋可能请人吃饭。
周围的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诧异,交头接耳起来。
四块钱吃饭?
现在抓鱼这么赚钱么?
东北夏日午后的太阳毒辣,却挡不住人们丰收的喜悦。
赤松屯中央的大榕树下,今天聚集的人比往常更多。
无数妇女占据水井旁的位置,排着队打水收拾鱼货,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腥味,大家伙却丝毫不在意,脸上满是笑容。
“今儿大伙可得好好感谢山子,没有他,咱们可弄不来这老些鱼。”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大家的盆里,少的有七八条,多的十来条,这还不是全部。
“谁说不是,用簸箕就能捞鱼,上回那还是十年前吧?”
“不止,得快二十年,山子是个好孩子,不藏私,有啥好处想着大伙。”
“没错,那个渔猎小组帮助困难户,听说每天都能分一块多钱,可羡慕死俺了。
”
“人家也有良心,之前还把虾蟹和田螺送到队里,给挖蛤蟆塘的人吃。”
“蛤蟆塘快完事了吧?你们说能赚钱不?”
“肯定能啊,山子学的手艺,没的说。”
热切讨论中,一阵车铃声响起。
“婶子们让让。”
“哎呦,山子回来了?”
“今儿收获咋样?”
“谢谢你啊山子,俺家抓的鱼能吃好几天————”
婶子们一瞧清来人,非但没往旁边让,反倒一股脑地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亲热。
张文山来者不拒,一只脚踩着地面和众人寒喧。
努力多日,为的不就是现在么?
“山子,你会看天时,说说啥时候下雨?”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俺瞧着天有点怪,上回下雨都快十来天了吧?”
“哎,还真是。”
“山子,你快给算算————”
张文山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