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些鱼,可咋整?”
许秀莲弯腰把地上的鱼往筐里归拢,指节被鱼鳞划得发白,眉头拧成一团。
张文山蹲在边上,看得好笑:“吃的还能嫌多?”
“大热天,一百来斤搁这儿,放一宿就臭了。”许秀莲指着鱼堆道,“这还是让凤霞给老二拿去剩下的。
难怪没看见大姐。
张文山想了想说道:“腌上。”
“说的容易,不得先收拾么?”
“啊?”
“这几家人收拾好送来,那边都是没杀的。”许秀莲指着旁边那堆,揉着手腕。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对着满院鲜鱼犯愁。
“您歇着,我来。”张文山哭笑不得,坐下就开干,“大队长没说,小鱼不捞么?”
剖着剖着,他就发现不少鱼没长开,完全没必要捞上来。
“穷怕了,饿怕了。”许秀莲转身进屋,端出一缸凉白开,重重搁在儿子手边,“大队长也喊着挑大的留小的,结果呢?谁听得进去。”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岸边人挤人,要不是怕惊散鱼群,差点当场干一仗。”
她凑过来,重新开始杀鱼。
“说来也怪,平时屯子边啥也没有,咋你一开口,就捞上来上千斤?”
“天气问题————”张文山低着头,多少有点脸红。
还能为啥?
系统给力呗!
很快,大姐张凤霞回归,也添加杀鱼队伍,就连小外甥也在一旁帮忙。
当然,碰刀子剪子不可能,也就来回搬运,收拾下垃圾。
饶是如此,小家伙也干得分外开心,满头是汗还咧着嘴直乐。
两个小时时间飞快过去。
张文山忍不住揉了揉腰,只觉得自己已经让鱼腌入味了。
“明个儿必须去洗澡。”
他不断用肥皂揉搓着双手,暗下决心。
屯子里的人平时都去河里,只有过年才会狠狠心去镇上浴池收拾一回。
还得是家庭条件好的。
“忙完了?”
“队长你咋过来了。
“找山子有点事。”
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张文山知道正事来了,当即甩甩手,从外屋地出来。
大队长王铁山一身黄土,裤脚沾着泥点,显然刚从蛤蟆塘工地下来。
脸色难看。
“你是不是看出来,今年要大旱?”
许秀莲噌一下跳起来:“啥?今年不下雨?”
她转过头,惊恐地看向儿子:“山子,你快跟我说是假的,过两天就下雨,下大雨。”
“姐,扶着点娘。”张文山抿着嘴唇,神色平静。
“好,好嘞。”张凤霞迈步上前,脚下一软,差点栽在地上。
“娘。”赵强急忙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你咋了?”
“娘没事,你,你自己回屋玩会。”张凤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稳,扶着老娘坐下。
许秀莲仿佛着魔一样,嘴里不断念叨着。
“苞米可咋整。”
“还欠着队里粮食,全指着今年的收成。”
“老二家也不宽裕。”
“前几回大旱,屯子里都饿死人————”
张文山别过脸,轻轻叹了口气:“姨夫,我只是瞧着不对劲,没有十成把握。”
王铁山沉默不语。
“娘,没事。”张文山蹲到母亲跟前,声音沉稳,“蛤蟆塘快挖好了,粮食旱不着,再说,我能挣钱。”
“一个塘,顾得过来整个屯子?”许秀莲摇头,仍旧愁容满面,“真没粮,钱有啥用?”
张文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代的人,对旱涝的怕,是刻进骨头里的。
他尤豫怎么说的原因也在于此。
一个没整好,旱灾没来,吓死两个咋整?
“你小子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转头看去,大队长王铁山红着眼睛,好象要吃人。
“咋可能?”张文山吓了一跳,连忙道,“挖蛤蟆塘是真想养蛤蟆,我又不是神仙,国家都没发现,我还能提前知道?”
王铁山神色缓和几分。
起身就要往外走。
“姨夫,干啥去?”
“通知大伙抗旱。”
“现在去有啥用?”张文山拦在他跟前,“且不说这只是我个人推断,当不得真,就算是真的,单靠咱们屯子能成么?”
王铁山眨了眨眼,愣了愣,又重新坐回板凳上:“你有想法?”
“和其他屯子沟通下,再去镇上探探口风,正好这两天有领导陪着南方考察团过来————”
张文山将计划妮娓道来。
内核就是往上汇报,借着挖蛤蟆塘的名义,直接扩建成蓄水池。
双管齐下。
有上面点头,有机械支持,有规划地抗旱,比村里人瞎扛强十倍。
见王铁山还尤豫,张文山又补了一句。
“咱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