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敢回来胡咧咧?”
张凤霞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立刻就炸毛。
玩牌耍诈那点烂事她都懒得翻。
就冲上次,李东敢顶着她小弟的名头出去骗人,这事就没完。
她跟着在镇上来往多日,自然知道做买卖需要好名声,更加知道很多人会为钱拼命。
要是让他们这群冒名顶替的搅和了,生意黄了都是小事。
真惹上硬茬子,人家第一个找的就是她家小弟。
万一————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张凤霞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斧头抬腿就往外走。
“大姐,别冲动。”张文山大喝一声,快步上前拉住张凤霞骼膊,不由分说将斧头夺下来。
“你拦着俺干啥?”
张凤霞急着挣开,又怕伤着小弟,气得直跺脚,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子。
“李东跟狗似的,咬着你不放,必须收拾一顿。”
“你真把人砍了,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张文山朝老娘递了个眼色,“再说,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地上咬回去?”
许秀莲也帮忙安抚道:“听你弟的准没错,都是当娘的人了,成天还呜呜渣渣象个什么样子?”
安抚下大姐,张文山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林翠花道:“咋回事?”
“俺刚到二贵叔家,就看到李东领着人堵在门口,说是要收咱们的田螺。”
“还说镇上能卖一毛多,你就给大伙五分,是坑人。”
林翠花缩了缩脖子。
“俺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让老王太太拦住,叫俺赶紧来找你。”
她说完就满眼期待地看向张文山。
这段日子,她每天都能分到一块多钱,快顶上镇上正式工人了!
随着荷包慢慢鼓起来,家里的情形也慢慢好起来,至少不会隔三差五就有人逼着她相亲,母亲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给几个叔叔家干活————
只要有收入。
就不用低三下四,想办法弄粮食,不用看人家脸色,不会被拿捏————
一想到有可能回到过去的日子。
林翠花手心瞬间冒冷汗,心里也跟着窜起火气,想要拿斧子砍人。
“李东是今早回来的?”张文山打了个哈欠,半点不急,“李家人跟着掺和了吗?”
“看样子象刚回来,俺走的时候老李家没来人。”林翠花想了想说道,“他身边还有几个人,不是咱们屯子的。”
这下张文山还真有点好奇了。
当即点点头:“走,看看去。”
葛二贵家房子连带着院子和菜园子接近五百平,长宽都有二十多米。
正房三间。
后面菜园子就有一百多平,前面的院子空地更接近一百五十平米,仓房,猪圈,鸡舍一应俱全,可惜随着分家现如今都空了,显得荒废破败。
院子正中央摆着各种大桶,筐,木盆,小板凳————
都是这两天渔猎小组干活拿来的。
仓房门大开,里面拾掇得干干净净,墙边钉着简易木架,早晚弄上来的田螺、鱼虾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通风,阴凉,还防蛇虫鼠蚁。
此刻,瘸着腿的葛二贵拎着一把锄头,站在门口活象一尊门神,硬生生把李东一行人拦在外面。
李东站在院门口,盯着院里那堆个头饱满的田螺,眼睛里直冒绿光,“我是看在一个屯子的情分上,想拉你们一把,别不识好歹!”
“张文山就是见钱眼开,把你们往死里坑啊!”
这田螺个个肥硕,做熟了少说能卖三毛。
十斤赚两块,一百斤二十,一千斤就是两百块————
“咋可能,俺们组长不是那种人。”
“就是,渔猎小组自负盈亏,山子就要一成利润,加之买工具啥的也才五成,剩下的都给组员了。”
“可不吗,弄不好他都要亏钱。”
昨天刚在老张家指点下捞到鱼,不光小组成员,围观的村民也忍不住站出说好话。
李东当场一愣。
不对劲啊!
渔猎小组的人帮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外人都向着张文山?
“你们就是脑子不转个,几斤铁丝,一张破网,能值几个钱?”
眼见势头不对,李东立刻推了一把身边的年轻人。
“这是溪口营子大队长家的儿子,也是我现在的合作伙伴,陶俊,不信让他说说。”
听到这话,原本乱糟糟的场面为之一静。
这年月,大队长的名头还是有威慑力,更何况还是其他地方的,就算只是儿子,也足够唬人。
“乡亲们好。”
陶俊上前两步,很满意自己出场造成的效果,学着他爹的派头,双手往下轻轻一压。。
“现在镇上田螺卖得好,我兄弟说的价格都是真的,俺这趟来就是专门收田螺。”
“至于你们屯子那个张文山。”
他猛地啐了一口。
“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混帐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