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所有宝押在渔猎小组上。
蛤蟆塘,国营饭店乃至于农机厂都在下注,红尾金鳞鲤那批鱼,没趁农机厂急用时漫天要价,甚至链接算钱都没提。
就是在等变成人情。
反正故意在厂里露过脸,大家都知道鱼是他弄来的,这事跑不了。
现在又多了赵琳琳这条线。
渔猎小组相比之下,没那么重要。
能继续最好,不能也可以接受。
何况,如果所料不差,田螺的火爆很快就要过去,大概九成掺和进去的都要赔钱。
朗秋平挠挠头。
搞不懂山子哥要干啥,先前给渔猎小组揽下国营饭店的订单,手柄手教技术,一副十分看重的模样。
现在又满不在乎。
更对李东的做法视若无睹,都不想着反击。
张文山自然不会解释其中缘由。
有些秘密,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刚到家门口,还没跨进院子,正好有人迎面出来。
“山子,正好,我找你有事。”
“田会计,啥事?”
来者正是赤松屯大巨头中最年轻的会计,田大军。
“唠唠嗑。”田大军瞥见他筐里的破烂,疑惑道,“这是要干啥?”
“弄点零碎,补渔网,做地笼。”
“用破烂?”田大军愣了愣,随即点头,“还是年轻人脑子活。”
“堵门口干啥?”许秀莲站在门口喊道,“快请田会计进屋坐,你这孩子。”
“对对对,有啥话进屋说。”
张文山顺势把人让进屋。
田大军屁股刚沾到炕沿边,迫不及待问道:“山子,镇上田螺价格真那么高?”
“差不多,没个准数。”张文山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和国营饭店签单子的时候,田螺还没人要。”
“我知道,我知道。”
田大军连忙道。
“我就是看李东这么折腾,心里不踏实,书记和大队长一大早又去别的屯子了————田螺要是真能赚大钱,万一天不好,大家伙也有点底子”
他断断续续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临走前还嘱咐我,看着蛤蟆塘扩建水池的事,结果今天根本没几个人过来干活。”
蛤蟆塘是集体产业,眼瞅着稳赚不赔那种,干成了肯定有他一份成绩。
结果转头又知道可能大旱,蛤蟆塘地位再次拔高,弄不好就是天大功劳。
哪知道,冒出来个天价田螺。
以前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现在一毛八分一斤收,直接把全屯子的心都搅野了。
大旱的消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处理不好就要闹出乱子。
“蛤蟆塘不是基本成型了吗?”张文山笑着倒了杯水,“我下午就去弄蛤蟆苗,先把水灌上。”
抗旱固然需要争分夺秒,却又不是能着急的事情。
田会计明显乱了阵脚,又或者说是故意过来催促自己,想要个最低保证。
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索性主动提出来。
“那感情好,存上水我就放心了。”田大军连连点头,“现在放蛤蟆苗不会有问题吧?”
“肯定有影响,正常肯定要先放水沉淀下————”张文山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顺势把情况说得严重些。
田大军再次皱起眉头,沉吟片刻,一拍大腿:“你放心干,产量不成,我给你担着。”
相较于养蛤蟆赚钱,抗旱肯定更为重要。
按照之前商量的,本来是打算把蓄水池挖出来再放水,可经过李东一闹,明显工期来不及。
再耽搁两天,万一山溪也没有水了,可咋整。
不如先保一头。
“那到时候我可就找您了。”
“成,你现在就跟我走。”田大军说着蹭的站起来,一把拉住张文山就往外窜。
许秀莲连忙抱上小外孙跟上,朗秋平也默默添加其中。
一行人很快赶到蛤蟆塘所在的土坡。
几个拿锄头的村民正在挖旁边的蓄水池,明显干劲不足,见田大军过来,纷纷停下打招呼。
“把口子开了,灌水。”
田大军没有废话,直接发号施令。
“不挖池子了?”
“不放广播啊!”
几人面面相觑,这种大事,往常早就敲锣打鼓传遍全屯了。
“别废话,赶紧的。”田大军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做出解释。
“群众力量真是伟大。
3
张文山没管旁人议论,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蛤蟆塘占地一亩半,依山溪而建,顺着地势挖成不规则长方形,远看就象天然形成的水坑。
塘埂用黑黏土夯实,三尺多宽,人走上去稳稳当当。
进水口用木板和草泥堵着,塘底按他的要求,留了厚厚一层烂泥,给蛤蟆冬眠藏身。
还堆了不少枯木烂枝,方便蛤蟆上岸。
用后世眼光看,这蛤蟆塘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