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
韩贵既已发话,苏源只好回屋带上伙计。
队伍中王二也在,目光死死盯着苏源背影。
苏源回头咧嘴一笑,忽道:“王哥,上次让你带给韩大人的五两银子,给了吧?”
“五两?”王二一愣。
韩贵闻言,冰冷目光扫向王二。
“自然都给了。”王二手微颤,连忙又摸出二两银子,偷偷塞给韩贵。
韩贵收下,却将森冷目光转向苏源。
‘糟。’苏源眼角一跳,不得已也掏出二两银子递上。
这真是搬其石头砸自己脚了。
韩贵将银子放入腰间钱袋,嘴角勾起笑意。
他并不在意手下争斗,银钱落袋才最要紧。
苏源无奈:韩贵此人贪得无厌,自打贿赂他起,便已陷进去了,不知要多少才能喂饱,须得另寻他法。
一行人很快行至内城门前。
内城等级森严,即便韩贵也需停下,验明身份。
众人除韩贵是二等籍,馀者皆为三等。
轮至苏源时,查验士兵诧异地瞥了他几眼,此人正是几日前骂他烂泥的那位。
然双方同为三等,对方也未给好脸色,依旧板着脸。
进入内城,景象与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洁净,青石板路光可鉴人,楼阁亭台错落有致。
往来行人衣着光鲜,锦缎裘袍,佩玉戴帽,步履从容,多是些凉人。
他们很快抵达单府。
府邸高墙深院,朱漆大门巍峨,门前石狮怒目,气派非凡,彰显主人尊贵。
这只是单家在内城的一处宅邸,似这种府邸,他们尚有十数座之多。
众人穿过回廊,来到熟悉的偏厅。
韩贵让其馀人留在院中,独领苏源入内。
今日偏厅十分暖和,银丝炭火燃得正旺。
“大夫人,人带到了。”韩贵领着苏源行礼。
‘确实大!’苏源瞥了眼,连忙垂首。
单大夫人端坐紫檀木圈椅中,身量极高,即便坐着,骨架也比一旁吊着的云絮大上一圈。
肌肤是凉人贵族常见的冷白色,鼻梁高挺,眼窝微深。
她裹着深紫锦缎袄裙,外罩银狐裘衣,衣料被饱满惊人的胸脯撑得紧绷,腰间一条翡翠玉带骤然收束,更显华贵丰腴。
她手中摆弄着一尊云絮木雕,以靖语开口,带着些粗哑:“人既带到,你便退下吧。”
凉人贵族几乎皆通靖语。
“是。”韩贵躬敬退下,掩上了门。
大夫人起身,款步走到苏源身侧,居高临下打量他。
‘比铁牛还高。’
苏源连忙后退:“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大夫人见他这副胆怯,少了几分兴趣,走至云絮身边,以指抬起她的下巴:“啧,这脸蛋,真是我见尤怜,难怪雄庆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她忽侧身,丰腴的翘臀便要往云絮塌陷的腰背上坐去。
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云絮低垂的眼睫猛地掀起。
那束缚她的黝黑铁链之上,骤然亮起数道银纹,一股暴戾气息隐隐散出!
大夫人脸色微变,动作戛然而止,退开一步,盯着铁链冷哼:“倒真是匹碰不得的烈马。”
她转向垂首侍立的苏源,语气不善:“你,就是那苏木匠?今日,给我雕个新像,就雕我,骑在这匹烈马身上!”
苏源瞬间明了。
大夫人所求,乃是精神上的征服与羞辱。
但云絮竟还有后手,能阻止她骑乘。
见他不语,大夫人眼神一寒:“怎么,我不上马,你便雕不出?”
苏源神色不变:“夫人误会,小的只是在想,如何能不落俗套,更彰夫人天姿。”
他取出纸笔:“可否容小的先绘几幅草图,由夫人定夺姿态?”
“可。”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寥寥数笔,勾勒出数种神韵迥异的姿态:或侧骑于云絮背上,优雅闲适。
或斜坐,以手轻抬“马首”下巴,尽显戏谑掌控。
或足尖微点其背,如谪仙踏云霓,高傲凌然。
大夫人目光扫过,唇角微勾:“都要。”
她依着图样尝试侧倚,却觉姿态别扭,不够优雅,又试了试那足尖微点的架势,不够轻盈。
大夫人挑眉,想起单雄庆平日总寻那娇柔靖女,心中烦闷,干脆道:“你既画得出,便上手帮本夫人摆好,你们靖人匠师,手不是最巧吗?”
苏源指尖微蜷,低头:“夫人,这恐有冒犯。”
“我准了,何来冒犯?”大夫人打断,语气带着凉人惯有的直白,“莫罗嗦。”
苏源轻叹,走至大夫人身侧。
大夫人则是一直盯着对方那张清癯俊俏的面孔。
“夫人,先放松……”
“恩。”大夫人心中升起几分异样期待,放松身躯。
“然后,请仔细看,随我学,仙女下凡。”苏源只足尖轻点,双臂舒展,将画中姿态示范得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