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一队队巡哨士卒穿行于街巷之间,甲胄轻响,步履齐整。
苏源匿身暗处,悄然潜向单家宅邸方向。
‘单家府邸众多,眠姐究竟被关在何处?’他略一思索,转向自己最熟悉的那处院落。
他伏于外墙阴影中,静心蛰伏。
此番等待并未落空。
不多时,只见单雄庆自门内走出,面色阴沉如水。
‘眠姐当真被关在此处?’
苏源心念转动,转身步入邻近街巷的一间酒楼,直上二层。
凭窗远眺,果见单府内一处院落周围,人影绰绰,守卫明显较他处森严。
高眠应是被软禁其中了。
不想云絮方脱樊笼,高眠却又身陷其中。
苏源正自思量对策,忽闻店中伙计一声高呼:“苏魁首!”
他心下一惊,行踪这就暴露了?
苏源即刻会帐,压低毡帽,匆匆下楼。
行至街上,方才恍然,内城之中,其实无需如此戒备。
此地权贵最重安全,严禁私斗,纵是裂脉武者亦不得出手。
他还是得多待在内城,在外城很有可能会面临单家的暗算。
苏源回到柴府,未见铁牛。
问过柴念,方知铁牛亦在调整状态,准备服用破劲丹,冲击蛮劲。
‘铁牛不错啊,紧跟我的脚步。’苏源心想。
随即试探道:“少爷,我能否赎回铁牛的卖身契?”
如今他与柴家算是合作,有些话可以问上一问。
柴念闻言,手中白扇一顿,冷哼道:“一万两,少一文,免谈。”
一万两!
苏源嘴角抽搐,开什么玩笑,还是到时候抢吧。
苏源正要告辞,柴念忽道:“血骨丹,你可服了?”
“还未。”
“现在服了,外头市价二百两一颗,柴家每月供你两颗,另加百两月例,这待遇,除了我柴家,谁还给得起你一个下等根骨?”柴念起身,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
苏源承认柴念说得不错,柴家待他确实优厚,其他家族恐怕连拉拢的意思都没有。
那魁首的名头,听着响亮,实则虚得很,连份贺礼都未见着。
他转念一想,该不会……都被柴家截下了吧?
苏源取出那枚血骨丹。
打开瓶塞,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丹体红白混杂,表面凹凸不平,色泽浑浊,看着便令人不适。
“这丹如今可有人买?”他问。
“买的人还不多,但你放心,既是拿出来售卖的,便无问题,我们只是缺个由头宣扬罢了,你好好服用。”柴念语气笃定。
“其用料是什么,不会是……”苏源想起马场种种,心头一沉。
柴念见苏源如此尤豫,走到他身侧,摇着扇子开启说教模式:“你可知根骨是什么?”
“人体骨架的质量?”
“对,但也不是完全对,与其说是质量,不如说是活性,根骨本质,是我们身体转化、容纳血气的效率。”
“对人而言,骨架大小不代表根骨活性强弱,但对妖兽来说,体型越大,其中血气越磅礴,活性往往越强,这血骨丹,便是取强大妖兽的活性根骨炼制而成,只是受材料所限,依试验看,你连续服用半年,或可勉强将根骨提升至中等。”
“改善根骨本是逆天之举,能有此效,已属难得。”
苏源心里算了一笔帐,一枚二百两,一月两颗,半年便是两千四百两,且这药还不能停。
即便无其他副作用,这笔开销也足够培养好几个中等根骨武者突破蛮劲了。
当然,对那些苦于根骨所限的富家子弟而言,或许仍值得一试。
“服了吧。”柴念催促。
“好,但若此药有异,我立刻禁用。”苏源仰头吞下丹丸。
丹丸入喉,一股腥涩浊气弥漫开来,滋味着实令人作呕。
柴念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对真正渴求武道突破之人而言,根骨一丝一毫的改善,都足以令其沉迷。
只要尝到甜头,苏源便再难放手了,只能顺从柴家,唯命是从。
‘有【磨平棱角】在,即便有副作用,应当也能化解。’苏源选择相信自己的词条。
血元丸的弊端能被抵消,这血骨丹或许也行。
丹药入腹,并无什么反应,苏源疑惑地看向柴念。
“此药效在潜移默化,你日后修炼时,自能体会变化。”柴念淡然道,随即又叹,
“妖兽根骨终究与人不够契合,效率太低,苏源,你说得对,或许该试试以人骨为材炼制,此议我会禀报上去,若成,记你大功,届时,你便是这血骨丹最佳的招牌。”
苏源一愣:我何时说过这话了,方才他都没说完。
‘好家伙,是想让我背锅啊!’他立时明了对方算计。
只怕柴家早已暗中行事,可以人炼丹,太过阴毒,终究上不得台面。
“少爷,我从未有此提议,您莫要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