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三万二百级。
缴获战马五万余匹,牛羊无算。
休屠王全程未动。
折损
陆长生的目光往下。
折损七百余。
他把帛书合上。
“霍去病现在在哪?”
“军报发出来的时候在祁连山西端扎营。他没撤。”
“没撤?”
“他派了一千骑往休屠王的方向侦察。军报上说,休屠王正在拔营。”
陆长生把帛书放在柜台上。
“往哪拔?”
“往北。”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跑了。
浑邪王被打废了,休屠王不敢待了,直接往漠北缩。不用霍去病动手,河西走廊就空出来了。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拿起笔。
祁连山。斩首三万二百。折损七百余。
浑邪王废。休屠王遁。
河西走廊——
他停了一下,写了两个字。
通了。
搁笔。
他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两匹并排朝西的柏木马。
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小块新的柏木料子,在手里翻了两下。
他又要开始刻了。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这次不是马,不是船,不是刀。
他用刻刀在木料上划了第一刀。
一座山的轮廓。
隔壁老王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
“东方掌柜,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我听见你刚才哼了一声,吓我一跳,头一回听你出声。”
“没哼。”
“哼了,我耳朵没毛病。”
陆长生把木料翻了个面,继续下刀。
“掌柜的,你刻的那是什么?”
“山。”
“什么山?”
陆长生没答。
刻刀在木料上走出第二道线。山脊的弧度,往两边延伸,像一只展开的翅膀。
那座山的名字,叫狼居胥。
河西之战的捷报传遍长安的时候,霍去病还没回来。
他在祁连山西端扎了半个月的营,没动。
韩嫣第三次来酒肆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
“浑邪王要降。”
陆长生正蹲在后院补酒坛子上的裂缝,听了这话,手里的泥没停。
“谁传的信?”
“浑邪王派了一个使者,昨天到的陇西。说浑邪王愿举部归汉,带四万人、十万牲畜南下受降。”
陆长生把裂缝抹平,拍了拍手站起来。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刘彻怎么说?”
“陛下大喜。让霍去病率兵去迎降。”
陆长生走到水缸边洗手,想了想。
“告诉刘彻,迎降可以,但霍去病手里必须攥著刀。”
韩嫣愣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
“四万人往南走,走到一半要是反悔了呢?浑邪王是被揍怕了才降的,不是心甘情愿。一个被揍怕的人,走在路上越想越不甘心,身边几万人一鼓噪,随时翻脸。”
陆长生把手擦干。
“让霍去病带满编骑兵去。匈奴人老实,就受降。匈奴人不老实,就地解决。”
韩嫣记下了,转身要走。
“等等。”
陆长生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肉干扔给他。
“路上吃。你跑了三趟了,脸都瘦了。”
韩嫣接住,嘴角抽了一下,抱拳走了。
半个月后,消息传回来。
果然出事了。
浑邪王率部南行至中途,部下数千骑突然哗变,裹挟著牛羊往北逃窜。
霍去病没有犹豫。
他率骑兵直插乱军,当场斩杀哗变首领八人,镇住了局面。浑邪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被霍去病一把拎起来扔到马背上驮走了。
四万余众归降,编入河西五郡。
河西走廊从此姓刘。
陆长生听完韩嫣的复述,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在“通了”下面添了一行。
浑邪王降。四万众。河西五郡。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刀没白带。
合上。
他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那座刻了一半的木山。
狼居胥。
还早。但不远了。
入秋之后,长安城的气氛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堵了。
朝堂上的争吵一天比一天凶。
御史大夫公孙弘死了,但他那帮人没死绝。接任的张汤虽然是刘彻的人,可挡不住悠悠之口。散朝之后,三五成群的大臣聚在一起,说的全是一个意思。
穷兵黩武。
劳民伤财。
国库见底了。
打了三年仗,打赢了每一场,但长安城里的粮价也涨了三成。卖爵令卖了两轮,白鹿币发了三批,盐铁官营的银子还没全收上来,前线又要调粮。
陆长生在后院晒萝卜干的时候,隔壁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