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小时候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是。”祖国人的声音又低沉下来。
“那些给你做实验的人,那些叫你畸形儿的人,那些在你身上插管子、切皮肤、用火烧你、用电击你的人。”彼得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象是带着某种魔力,“他们还活着吗?”
祖国人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那个实验室还在不在?”彼得继续问,声音象是一把钥匙,正在一扇一扇地打开祖国人内心深处的门,“那些实验记录还在不在?那些曾经折磨你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他们会不会在晚餐桌上跟家人提起,‘我以前研究过祖国人,那个怪胎,那个畸形儿’?”
祖国人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指停止了颤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的、可怕的平静。
“你的意思是”祖国人缓缓站起来。
“我的意思是,或许你需要彻底的释放一下心中的委屈和压抑。”
“祖国人,你已经四十年没有回家了。”
“回家”
祖国人重复着这个词,然后他开始笑。
“回家。”祖国人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对,我该回家了。”
那些在文档中被刻意抹去的名字,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脸,那些在噩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白色的墙壁,刺眼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台。
那个戴眼镜的老头,他叫什么来着?
贝克博士。
他总是笑眯眯的,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今天我们来测试一下你的疼痛阈值,约翰。如果疼的话,你可以哭,没关系,我们都会记录下来的。”
那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她的名字是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在巴尔的摩的一家私人诊所里,现在应该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她在给病人打针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四十年前,她曾经用同样的针管,将化合物注射进一个小男孩胚胎的脊椎?
还有那个穿军装的,代表五角大楼来视察实验进度的将军。
他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祖国人转向彼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彼得。”祖国人说,“谢谢你。”
彼得看着祖国人,微微点头。
“不用谢,bro。”彼得说,“记住,能力越大”
“权利越大。”祖国人接上了后半句,然后他走向窗边,“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说得真他妈对。”
下一秒,祖国人撞碎玻璃,消失在夜空中。
彼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颗流星般的光点。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
彼得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里闪铄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毒液。”彼得在脑海中呼唤。
“在呢,彼得。”毒液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尤豫,“那个彼得,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刚才好象给一个已经很不稳定的超级核弹,提供了一根火柴。”
彼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毒液听不懂的话。
“我只是在帮他释放而已。压抑太久的人,需要释放。这是心理治疔的基本原则。”
“可你不是心理医生啊。”
“我现在是了。”彼得走向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而且,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刚才对我说了‘谢谢’。”彼得的嘴角微微上扬,“祖国人对我说的,真心实意的谢谢。”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房间里只剩下破碎的窗户和被泪水浸湿的地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奶腥味。
而在遥远的夜空中,祖国人正在以超音速飞行,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四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热视线的光芒。
那是回家的渴望。
那是复仇的火焰。
那是
一个畸形儿终于要回到他曾经的摇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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