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闭上眼睛。
她的超能力在血管里苏醒。抑制剂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回应她的召唤,就象被唤醒的士兵听到久违的号角。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密封舱内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上,感受着v1宿主血液的黏稠节律,然后开始对那具焦黑的躯体进行最原始的抽取。
戈多金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七十年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他的血液正在被抽离,那些携带原始v1化合物的细胞一颗一颗地穿过焦黑的血管壁,在淡黄色的溶液中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在透明的液体中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那颗跳动的心脏在液体中发出越来越微弱的搏动声,直到最后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被彻底抽离,心跳才缓缓归于死寂。戈多金的眼球最后转动了一次目光的方向对准了彼得然后那双在液体中浸泡了七十年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密封舱内的液体从淡黄色变成了浑浊的灰白,那具被烧焦的躯体开始崩解,从手指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变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在水中缓缓下沉。
玛丽睁开眼睛。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球悬停在她的手掌上方,缓缓旋转。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象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红细胞。
它散发着一种微弱的热量,即使隔着一米的距离,彼得也能感受到那股热量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生命的温暖。
“这就是v1。”玛丽说,声音沙哑。她的额头渗出汗珠,手指微微颤斗从一具半死不活的躯体中精确分离出特定的血液成分,这种精细程度的操作超出了她以往任何一次练习的难度。
“这些细胞里的五号化合物结构和你在文档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它更简单,更原始,而且非常稳定。从里面的化合物成分来看,它就是初代五号化合物v1。”
血球缓缓飞向彼得,在他面前悬停。彼得伸出左手,血球落在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通过蛛网战衣的织物传递到他的皮肤上。那个血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密室的冷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象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注射之后会发生什么?”玛丽问。
“不知道。”彼得说,“文档里没有完整的记录。可能很疼。可能不疼。可能成功。可能失败。唯一能确定的是v1的原始配方和现代五号化合物的作用机制完全不同。它不止是一种强化,而是一次完整的生理重构。”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也可能只是让我今天中午吃的过油肉拌面更有价值一点。”
玛丽和星光对视一眼,困惑地眨了眨眼。星光耸了耸肩,对这个男人的古怪幽默表示无能为力。
彼得不再解释。他将血球放在实验台上,然后用蛛丝从医疗柜中取出一根无菌注射器和一副静脉输液管,将血球内的暗红色液体缓缓吸入针筒。
v1化合物在针筒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象是液态的青铜古老,沉重,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他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针尖刺入静脉的那一刻,他的蜘蛛感应忽然发出了他从未体验过的信号不是危险,不是预警,而是一种确认,象是某个早已写好的方程终于在等号右侧填上了最后一个数字。他和他的初代五号化合物终于相遇了。
他推动针筒。
v1化合物进入血管的瞬间,彼得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热度。不是灼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温暖,象是被人从骨髓深处点燃了一盏灯。
那股热量沿着血管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腔,从胸腔到全身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末梢。
他闭上眼睛,五感被逐一放大然后重组。他能听到头顶戈多金大学教程楼里清洁工推着拖把走过走廊的声音地面在拖把的摩擦下发出细微的振动,振动通过建筑结构传递到地下密室。
他能闻到地面上三层楼里所有残存的气味书本的纸浆味、食堂里的西红柿酱、体育器材室里的汗臭和皮革。
他能感觉到建筑上方几公里范围内每一个人的心跳成百上千个节奏各异的心跳,在他意识中连成一片声音的星河。
然后是更远的地方。
他的蜘蛛感应以前复盖的范围大约是一个街区足够他在犯罪发生之前赶到现场,但不足以让他感知到城市另一端的动静。
而现在,那股从v1中释放出来的能量正在将他的感知边界向外推越过戈多金大学,越过周围街区,越过整个城市。他能感知到一百公里半径内的一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个正在行走、说话、争吵、哭泣、亲吻、入睡的人类个体。
这不是简单的听力或视力放大,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维度,象是他的意识本身变成了一张复盖整片局域的网,网上任何一丝微弱的振动都能被瞬间捕捉。
然后是他的力量。
v1化合物完成血液循环后,开始渗透进他的肌肉纤维。他感觉到肌肉在重组不是膨胀,而是变得更加致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