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阎说完，还没等人接话，他的下半句就说了出来。
“但问题是，送了也用不了。
以蓝星目前的工业水平，就算我把全套图纸给你们，你们也造不出对应的设备。”
这句话虽然说的不是很好听，但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霍阎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嘲讽的意思。
只不过越平淡，杀伤力越大。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所以夏国这边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
霍阎见众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主动打破僵局。
“所以苏长老，我猜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能量币的压制方法，而是一整套的技术链，对吧？”
苏哲远闻言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被人当面拆穿意图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这也在计划内。
既然对方不喜欢谜语人那套，那他也就不绕弯子了。
“霍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确实，如果能获得成套的技术支持，对夏国来说意义更大。
单给图纸，说白了就是给了一本天书。
我们确实希望获得一整套可以实际运作的，并让夏国逐步具备星际工业能力的技术体系。
所以，不知关于这点，霍先生是否愿意与我们继续商谈一下呢？”
霍阎听完，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站起来了。
虽然口中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立场却十分坚定。
“苏长老，关于这个话题，我可能需要回避了。
接下来的谈判，将由嬴秘书来代表太初科技与诸位商谈。”
“霍先生，这”
苏哲远眉头微皱，露出了一个疑惑表情。
他没有说完。
因为嬴汐月就已经开口了。
“苏长老，还请容我解释。”
她微微侧身，直视著苏哲远。
“如果今天谈的只是某些商品的买卖，又或者某一项特定技术的分享。
霍董自然可以用夏国人的身份，与各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友好协商。
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怎么谈都不过分。”
她顿了一下。
“但苏长老方才提出的诉求，本质上已经超出了贸易的范畴。
您要的不是一件商品，而是一套能让一个行星文明，升级为星际文明的完整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苏哲远脸上。
“虽然这种情况在银河系并不少见，但
这通常都是由一个星际文明首脑或官员，与一个星球的主体文明首脑进行商谈的话题。
霍董刚刚的意思也很明确，他承认夏国是蓝星的主体文明。
只是在这种量级的对话中，如果霍董继续以夏国人的身份留在谈判桌上的话”
她微微一顿。
“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为了保证未来协议的严肃性，霍董选择回避。
将由我代表太初科技，与贵方进行正式对话。”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唐岳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
不是不想记，是不知道该怎么记。
记什么？
记下来甲方秘书刚才用最礼貌的方式，告诉我方苏长老：您的许可权不足，请联系更高级别的？
苏哲远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
太初科技这家星际公司，并不是蓝星语境下的那种公司。
从对方刚才的措辞来看，太初科技的架构更接近于一种企业政府。
所代表的是一个独立的，具有完整行政和军事能力的文明实体。
它有自己的军事力量，有自己的领土治理体系，有自己的资源循环生态。
刚才那番关于身份对等的论述，逻辑严丝合缝，态度不卑不亢。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位秘书在替老板打圆场了。
而是在明确告知自己：你的级别不够。
苏哲远迅速消化了这个信号，然后理清了逻辑。
今天的会面，太初科技一方对于贸易议题是诚意十足的。
一分钱一度电，粗钢3500一吨，这都是实打实的利益让渡。
但对于文明级技术扶持这个议题，对方的态度是可以谈。
只是不是今天。
不是在这个级别的会议上。
这既是一种外交姿态上的拿捏，也是一种善意提醒。
需要派出更高级别的代表，在一个更正式的框架下来谈这件事。
对此，苏哲远没有流露出不悦。
相反，他对今天的成果非常满意。
因为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太初科技这家公司，是一家有原则的公司。
如果对方开场播放的视频内容是真的话，那对方有能力考武力来殖民蓝星，根本不需要谈。
想到这，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嬴秘书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