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摩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达尼拉了过来。
“达尼,你有没有想过不打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投降。”
“投降?你疯了?”
“你觉得继续待在这里就不疯了?”
达尼没接这话,而是反问了一句:“投降之后呢?”
摩西说:“对面从一开始就说了,放下武器就不会受到攻击。”
“你信?”
“不信又能怎么样?阿尔法小队的频道你也听到了。
如果继续执行任务的话,我们必死。”
达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行,算我一个。”
摩西正打算再说点什么,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利维从一堆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偷听多久了?”达尼的声音有点发紧。
“从你们开始说话就听到了,你俩的保密意识也太”
“那你”
“算我一个,但你们想过怎么出去吗?后面的督战队可不是摆设。”
摩西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从营地跑。”
“那怎么跑?”
“等去执行引导任务的时候。”
利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引导任务需要小队离开兵营进入前线,那里是督战队的盲区。
毕竟,那些高高在上的督战队大人可精着呢。
让别人去死可以,让他们自己进火线,门都没有。
“到了阵地之后呢?”
“扔掉武器,举白旗,往敌人的机甲方向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摩西他们暗中又串联了小队剩余两名成员,以及邻近的一个引导小队里的四个人。
毕竟大家都不想当碳基雷达,所以就秘密商定了一个计划。
时间,路线,信号,应急方案等,他们把每一步都想了至少十遍。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推进,但他们漏算了一个变数。
人。
九人小组中有一名新兵叫约西,达尼觉得他可怜,多嘴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约西当时点了头,眼眶还红了。
结果这人在加入计划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向营部举报了他们的计划。
举报的动机极其讽刺。
不是出于忠诚,也不是信仰,更不是出于对夜壶那番鬼话的认同。
只是因为营部悬赏。
【举报逃兵行为,可以获得后方调动的机会。】
约西想活命。
但他选择了通过出卖战友的方式。
第三天,凌晨四点。
摩西被粗暴地从睡梦中拖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被四支枪口从睡梦中叫醒的。
“摩西?”
“是是我。”
“跟我们走!”
而另一边的达尼只是挣扎了一下,就被一枪托砸在肋骨上,闷哼一声蜷了起来。
八个人被依次从各自的帐篷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押到营部。
摩西在被押走的路上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脸。
达尼在,利维在,其他五个人也在。
约西不在。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军事审判在一间帐篷里进行,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说是审判,更像走流程。
军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前摊著八份文件和一份举报材料。
“有什么要说的?”
达尼开口了:“长官,我们只是”
“我问的是有没有要说的,不是让你解释。”
“”
见无人应答,军法官拿起章在八份文件上逐一盖了下去:“叛国罪,死刑。”
利维想要争取一下:“我们只是不想死!”
“现在你们也不用想了。”
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要被杀鸡儆猴了。
当八个人被押出帐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沙漠的清晨有一股冷风,吹在摩西汗湿的后背上,冰凉刺骨。
营地边缘有一面土墙,大概两米高,是用沙袋和碎石垒起来的。
督战队让把他们推成一排,背靠土墙站好。
摩西转头看向了身边那人。
“达尼”
“嗯。”
“对不起”
“别说了。”
就在这时,利维笑了。
“真讽刺,曾经我们效忠的国家,现在竟然要杀了我们。”
督战队的队长见状,当即用枪托砸在他肩上。
“闭嘴。”
利维被砸得歪了一下身子,但他还是在笑,笑得众人心里发毛。
行刑小组开始陆续就位,八支步枪对准八个人的胸口。
督战队的队长走到侧面,举起右手。
就在这时,营地西侧传来了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同一时间,营地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