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马皇后两人看到朱雄英的身影,嚇了一跳。
他怀里似乎揣著什么东西,见朱元璋和马皇后都看向自己,也赶忙进了大殿,隨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朱雄英冰凉的小手:“玉哥儿,你怎么来了?病才好了几日,就这么跑出来!”
她摸著孩子冻得发红的脸颊,心疼道:“你看你这手冰的,要是再著了风寒可怎么好?”
“赵弘在外面候著呢,我们一起来的。”
马皇后接著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来这里做什么?”
朱雄英仰起小脸,声音细细的却透著认真:“孙儿孙儿听说姑爷爷走了,想著皇爷爷心里一定难过。”
他顿了顿,又说:“晚间又听父亲说,皇爷爷今日晚膳都没用孙儿心里惦记。”
说著,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
手帕解开,里面是一块保存完好的桂花糕,糕体还带著孩子怀里的温度,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是今日皇奶奶赏的桂花糕,”朱雄英双手捧著糕点,递向朱元璋:“孙儿没捨得吃完,特意留下来的。”
朱元璋怔住了。
他看著孙儿手中那块温热的糕点,又看看孩子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关切,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良久,他轻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这孩子真孝顺啊。”
马皇后闻言,眼眶已经红了,她含泪笑著,摸了摸朱雄英的头:“傻孩子,你怕爷爷饿著,奶奶也怕呀。”
她指了指案上那碗阳春麵:“这不,奶奶也给他下了面送来了。”
朱元璋这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眉宇间积压了一整日的阴鬱。
“面咱要吃,玉哥儿送来的桂花糕,咱也要吃。”
“来,乖孙儿,给皇爷爷送来。”
朱雄英闻言,快步上前,將糕点送到了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接过那块糕点,入手果然还带著余温。
糕点上隱约能看到孩子小手的指痕,想来是一路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的。
他先掰下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孙儿嘴边:“你也吃。”
朱雄英摇摇头:“孙儿吃过了,这是留给皇爷爷的。”
“陪爷爷一起吃。一个人吃没滋味。”
朱雄英这才张开嘴,小口吃了。
朱元璋自己也吃了一口,桂花糖馅的甜香在口中化开,米糕软糯適中,更重要的是,那份经由孩子体温焐暖的心意,让他整颗心都热了起来。
他就著马皇后端来的热茶,將整块糕点慢慢吃完。
每一口都吃得格外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饈。
马皇后在一旁看著,悄悄抹了抹眼角:“现在有了胃口,把面也趁热吃了。”
朱元璋点点头,这次不再推辞。 他一手握著孙儿的小手,一手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面来。
朱雄英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小声说:“爷爷,慢点吃。”
一碗麵下肚,朱元璋觉得浑身都暖和了。
他放下碗,看著孙儿困得有些发蔫的小脸,温声道:“玉哥儿,今夜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他转头对侍立在旁的內侍吩咐:“去东宫告诉太子一声,雄英,啊,不,玉哥儿今夜歇在咱这里了,让他不必掛心。”
“是。”
朱元璋这时候,才问道:“玉哥儿,你怎么想到要给爷爷送糕点呢,不是你爹,你娘教的吧?”
“孙儿记得爷爷说过,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最盼著有人惦记,有人能给送些吃的孙儿不想让皇爷爷觉得没人惦记”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朱元璋心头一震。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寒冬里飢肠轆轆的少年朱重八,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有人能惦记他饿不饿。
如今他坐拥天下,这份最朴素的惦记,竟在一个五岁孩子身上得到了。
就连一旁的马皇后闻言也是稍稍一愣,隨后大受感动。
“好孩子”朱元璋轻轻拍著孙儿的背:“爷爷知道了,爷爷有人惦记,你奶奶惦记咱饿不饿,现在玉哥儿也惦记著咱饿不饿。”
朱雄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著说:“爷爷要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实际上,內心是真的不想睡,但现在这副没有长大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好,爷爷答应你。”朱元璋柔声道。
朱元璋抱著孙儿站起身,走进西暖阁。
他將朱雄英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朱雄英几乎一沾枕头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
一直跟在朱元璋身边的马皇后轻声道:“这孩子有心了。”
“是啊,真有心了。不过,標儿也挺有心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咱这当爹的不好说他,你明天说说他。”
“你的意思是,標儿指使玉哥儿来的,不是我说你啊,重八,你这当上了皇帝,谁都怀疑,现在都怀疑你自己儿子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