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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弩惊林莽·稚子传篓(2 / 4)


入脖颈,只留下一截染血的箭羽在外急促颤动。

张晓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缩回掩体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竖起耳朵倾听,確认没有其他捕食者被血腥气吸引过来,也没有麂子同伴惊逃的动静,这才快步走过去。麂子已经断了气,眼睛还圆睁著,倒映著林间破碎的天空。他拔出弩箭,看著这头估摸有四十多斤的大傢伙,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踏实感涌上心头。这竹弩的威力,对付这种中型鹿科动物,足够了!这不仅仅是猎物,更是生存的保障。

背篓里已经装了之前打到的五只野兔和一只肥硕野鸡,再加上这头沉甸甸的麂子,立刻变得像座小山。背带深深勒进肩膀的皮肉里,那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旧背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边缘好几处老化的竹篾已经开始变形、崩裂。

但他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眷顾这个持弩的猎人。回程路上,经过一片櫟树林时,又用弩箭射落了两只躲在浓密树冠里、被下方麂子血腥气隱隱惊扰而探头张望的野鸡。

等终於接近木屋所在的那片熟悉山腰时,旧背篓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野鸡斑斕的尾羽和麂子蹬直的后腿都支棱在外面,背篓被撑得完全变了形,好几处竹篾彻底断裂,眼看就要散架。 回到木屋,卸下这沉甸甸、几乎压弯了腰的丰收,张晓峰扶著门框,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汗水早已湿透衣背,但心里却满是充盈的喜悦。就著门口的光线清点:一头成年黄麂(约莫四十多斤)、五只肥硕的灰毛野兔(每只起码三四斤)、三只羽毛艷丽的大野鸡(每只约两三斤)、还有两只路上顺手射下的山斑鳩(约一斤)。总重量怕是不下七八十斤!这一趟深入狩猎的收穫,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可惜了这老伙计,彻底交待了。”他看著那个歪歪扭扭、几处主篾已经彻底崩断、像个瘫痪病人般瘫在地上的旧背篓,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在山里,一个结实耐用的背篓是顶重要的生產工具,不会编,是个大麻烦。自己那点手艺,修修补补勉强,要重新编一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猎物,落在其中那只最肥壮、毛色最光亮的野兔,和那只尾羽最长最绚丽、像个骄傲將军似的大野鸡身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这里离山脚下的张家湾,直线距离其实不远,大约也就五六里地。只是山路崎嶇难行,以往原主那副被酒色和懒惰掏空的身子,加上饿得发飘,走起来自然倍感吃力。但现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山中磨练,餐食改善,加上不间断的巡山、伐竹、打磨、狩猎,他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走几步就喘的虚弱身板了。筋骨结实了,力气也见长,五六里山路,如今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脚程。

要不要回去一趟?不是回那个“家”,他也没那个脸。只是把这两只最肥美、最拿得出手的猎物,悄悄送去?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或者,仅仅是想看看?看看那个塞给他玉米饼的爷爷,看看那个哽咽的父亲,看看瘦小的弟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他想起穿越醒来那天,混战过后,爷爷拄著杖走过,往他手里塞的那个冰凉梆硬的玉米饼,和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最后一次了”;想起父亲张建国那句“家里都快饿死人了”的哽咽和通红的眼圈;想起记忆里弟弟张小军那瘦小、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身影

他不再犹豫,用麻绳利落地捆好野兔和野鸡,拎在手里。想了想,又把柴刀在腰后別好,竹弩和土銃都仔细藏在屋里——回村不能带这些惹眼的东西。出门前,他特意对著水缸里平静的水面照了照,用手蘸水理了理蓬乱打结的头髮,就著冷水匆匆擦洗了脸和脖子,换上那套几乎没怎么穿过的、簇新的护林员制服,戴上帽子,儘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不那么像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山路依旧陡峭蜿蜒,但他脚步轻快,心里揣著事,脚下生风,只用了预计的一半时间,就下到了靠近村子的最后一道山樑上。他没有直接进村,而是躲在山樑背阴面一片茂密的松树林里,拨开枝叶,远远望著那片依山而建、高低错落的熟悉土坯房聚落。

正是晌午刚过,村里很安静,大部分劳力应该还在田里抢收早熟的作物,或是在山坡上伺候苞谷地。他认得自家那几间低矮的土房,烟囱没有冒烟,静悄悄的。

他伏在树林边缘,眼睛一直盯著自家那扇斑驳的院门,耐心等待著。时间慢慢流逝,林间的知了扯著嗓子嘶鸣。终於,约莫半个时辰后,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著一个几乎和他身子一样高、快要拖到地上的大竹筐,摇摇晃晃、脚步蹣跚地从田埂那边挪回来。筐里装著大半筐青翠的猪草,压得那小小身影脊背弯成了弓。

是弟弟张小军。十二岁的孩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瘦小单薄,像棵没长开的小豆芽菜,穿著明显不合身、袖子裤腿都挽了好几道的旧衣服,脚上一双破旧的解放鞋,前面张了嘴,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张晓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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