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任何表示它在工作的诸如颜色灯光这些信号。
“坏的?”他放弃了门铃,准备继续敲门。
他的手刚刚抬起,还没有敲下去,门内却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紧跟着,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林晓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背景里还有灯光在一闪一闪的变换着颜色。
陆简恍然,那门铃不是坏了,而是连接了屋内的一盏灯。
看到是他,林晓曼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昨天才被自己赶出门的催收员,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眼看林晓曼又要关门,陆简连忙举起左手那本手语书,同时右手抬起,掌心向内,在额头前轻轻挥动了一下。
这是“你好”的意思。
林晓曼愣住了。
她感受到了陆简的“善意”,却捉摸不透这份“善意”背后,带有怎样的目的。
她没有立刻关门,却也没有把门打开。
陆简见她没有立刻拒绝,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又从左手腕上挂着的那个塑料袋子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盒彩色画笔和一本空白的图画本。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从一个文具店里买来的。
除了音乐,他不知道小女孩还有什么爱好,但画笔这东西,几乎每个小孩子都不会拒绝,苗苗的世界里没有声音,或许色彩对她更友好一些。
他还记得,昨天在苗苗那本儿童简谱的封面上,看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画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简已经摆出了如此诚恳的姿态,林晓曼也做不到冷脸相向。昨天的反应,本身就已经有点过激了,过后想想,这个来要帐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相反地,对自己的女儿,表现的还很友好,也很尊重。
林晓曼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陆简,又指了指门外,手掌向下,轻轻压了压。
陆简这次看懂了,这个手势是让他“等等”。
随后,林晓曼轻轻关上了门。
陆简站在门外,也不确定林晓曼这个“等等”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去拿什么东西?还是说让他再等些日子,让她们再缓缓?
那他还要不要等?是站在这里等?还是回去等?
一时之间,陆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东西都拎到这儿咯,咋可能又往回搬嘛。”陆简想着,就算今天啥都不谈,单纯从礼貌上讲,他带来的这些东西也得送出去。
陆简把脚边的纸箱子又往门前挪了挪,抬起手,就要再次按向门铃。
就在这时,林晓曼又一次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林晓曼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出来,示意陆简打开。
陆简迟疑地接过信封,在门口蹲下来,把脚边的纸箱当桌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里的一沓东西,一张一张地翻看。
最上面的一张,是林晓曼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那时候的林晓曼还很年轻,穿着工装,和一个男人并肩站在一台纺织机器旁,一脸幸福地样子。
下面一张照片,则是林晓曼正抱着一个襁保中的婴儿,眼神里满是初为人母的幸福柔光。
在这些照片下面,则是一些票据,还有一些文档的复印件,厚厚的一沓,用一个小铁夹子夹在一起。
陆简粗略翻看了一下,那些单据,都是七八年前的医院费用单子,有检查费,化验费,医药费……等等,来自不同医院,金额也是有大有小。
后面那些文档,则是跟那些单据映射的药方,病历,诊断证明。
“感音神经性耳聋”,“听力障碍”,“语言功能受损”……描述和诊断的用词各不相同,但却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病人听不见了,也说不了话了。
这个病人,是林晓曼。
而在一些更早期的单据上,还有更小的病人,名字那里写的是“林晓曼之女”,诊断是“先天性重度感官神经性耳聋”。
这说的应该是苗苗。
在这些票据的下面,则是几份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复印件。
借款合同上面写着,借款人林晓曼,金额四万二,借款用途,“为女儿筹措人工耳蜗手术及康复费用”,而放款方,正是将这笔借款转让给ac的那家银行。
陆简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这些票据和照片,已经足够拼凑出悲剧的过程,讲述一个残酷的故事。
文档里,或许只是一笔轻飘飘的“个人借贷”记录,但这条记录的背后,却是一个被疾病吞噬的家庭,是一个为了孩子拼尽一切的母亲。
陆简默默地将所有纸张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准备递还给林晓曼。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免息分期”的腹稿,他已经不打算说了。
至少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说出口。他觉得,在这个信封面前,无论打着任何旗号,采用任何形式,“逼债”就是“逼债”,都是无法被原谅的残忍。
在最后装回那份借款合同的时候,陆简忽然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