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把那份合同又重新抽出来,看了一眼。
借款用途那里,与文档里写的不一样。
文档里写的是“经营周转”,而这份合同上写的是“为女儿筹措人工耳蜗手术及康复费用”。
陆简做了三年的信贷员,他清楚地知道,以“为女儿筹措人工耳蜗手术及康复费用”这个用途写在借款合同上,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把贷款批给她。
他再去看合同的落款那里,果然没有银行的盖章。
这份合同,有问题。而且看林晓曼的样子,她似乎对这一点并不知情。
陆简想起来,那些照片上,还有一个男人,应该是苗苗的父亲,但文档里,没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记录,他昨天来外访的时候,在林晓曼的屋子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痕迹。
陆简心里疑惑着,又抽出了那张照片。
他指着上面那个男人,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晓曼。
林晓曼脸上闪过一丝忙乱,随后低下了头。
就在陆简以为不会有什么答案的时候,林晓曼却忽然又抬起头来,飞快地跟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陆简没有看懂。
林晓曼想了想,又给陆简打了个“等待”的手势,轻轻关上了门。
片刻之后,门再次打开一条缝,这次林晓曼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上面已经打好了一行字。
看到林晓曼手机的时候,陆简下意识地错愕了一下,随即了然。他一直走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本能地以为林晓曼没有手机,自己都没意识到,没有手机,自己当初打给林晓曼的电话,是如何打通的。
陆简来不及自嘲,就看清了林晓曼手机上的字:
“我男人借的。他跑了。”
陆简明白了,那个男人打着为女儿治病的名义借了钱,跑路了,却把所有的债务都背到了林晓曼的头上。
原来残酷的背后,是更残酷。
陆简不敢看林晓曼的眼睛。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默默地将信封还给她,又将自己手里的催收单塞进口袋。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林晓曼,无比认真地,比划了生涩的手势,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弯曲两下:“谢谢。”
谢谢她的信任,谢谢她让他看到了这残酷的真相。
做完这个手势,他指了指脚下的木箱子,又摇了摇手上的画笔和画本,拿出自己的手机,敲下一行字:
“声音振动设备,画笔,画本,给苗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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