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还要吓唬我呢?业绩已经算他们的了,提成也给他们了,难道他们不应该更希望我把这个事做好吗?几次三番的,他们图个啥?”
“我跟你说过了,他们不是吓唬你,是在敲打我。”
“师傅,我不明白。”
“你是我的人。如果他们不出面,我会保你,还会把业绩和提成都要回来。但是他们出面了,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变成了两个组之间的较量。他们在意的,也不是这一个单子,而是不敢让咱们开了这个口子。这一次,道理不在咱们这边,所以,陆简,师傅这次保不了你。”
陆简低下头来,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想起先前跟黄组长汇报分期方案的时候,师傅的寡言,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以及那声气急败坏的“知道了还不快滚”。
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师傅就已经做好了面对结局的准备。
原来自己的师傅,在背后替他准备了这么多,也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他举起手里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翻腾的气泡冲上鼻腔,把他的眼泪都呛了出来。
“咳,咳咳!”陆简咳了两声,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巾,擦掉了鼻涕眼泪,“师傅,那我跟唐明的人对上的那天,你都知道了这个结果,为什么那时候你不拉住我,也不告诉我?还看着我折腾这半个月?”
“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黄组长也扯过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个案子,你要是能把它做好了,比你收回来十个王建国都强?我现在还是这么说。”
心里的最后一个疙瘩解开,陆简悄悄舒了一口气。
他真怕师傅跟他说,看着他折腾,只是懒得操心,不想管他。
还好不是。
陆简把最后一口可乐灌进嘴里,把空罐子直接放在了黄组长的桌面上:“师傅,这个破罐子,麻烦您老人家自个收拾一下。”
“滚吧。”黄组长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拿起桌上的空易拉罐,直接扔进了垃圾筒。
“谢谢你,师傅。”陆简对着黄组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走出银泰大门,陆简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不打算看了。
这个楼里的一切,都将与自己无关,不管是公司的,还是债务人的,都不用他管了。
他漫无目的地穿过交子公园,在府南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把刚刚那条新消息直接叉掉,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他的手停了下来。
是苏棠。
“来书店吗?观澜美术馆的周馆长看了苗苗的画,想跟她签长期代理协议,可以先付三万的订金。”
陆简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河对岸的那排银杏树。
这是个好消息。
可那又怎么样呢?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切地拿起手机,给苏棠回了一条消息:“打了吗?订金。”
“还没有,还没问苗苗她们的意见。”
“我问下。”
苏棠把代理协议的内容发了过来,陆简转发给了林晓曼。
得到林晓曼的答复,陆简没有回复苏棠,而是直接拨通了李总监的电话:
“李总监,林晓曼那个案子,如果一次性结清,本金能不能打个八折?”
“一次性结清?四万二,八折也得三万三千六,她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别管,你就告诉我行不行。”
“你写个申请发过来吧。不过,陆简,我奉劝你一句,任何时候,都不要直接替债务人还钱,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知道了,谢谢李总监。”
挂断电话,陆简直接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段话发给了李总监,大意就是林晓曼愿意一次性还清欠款,申请公司给予本金百分之二十的减免。
“同意。”李总监的微信很快回了过来。
陆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打开苏棠的对话框,在“来书店吗”这条信息上点了引用,然后回复:“来。”
“苗苗她们怎么说?”
“同意了。”
“怎么这么久?很麻烦吗?”
“不麻烦,刚才在做点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苏棠的消息闪了一下,随后又消失了,屏幕上变成了“‘苏棠’撤回了一条消息”。
陆简看到了,也不等苏棠重新编辑发送,直接发了一条没头没脑的消息过去:
“恩,还有我。”
“你?”
“我失业了。”
苏棠没有回复消息,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你在哪里?”
“府南河边,长椅上。”
“等我。”
陆简没有等太久,苏棠的身影就出现在河对岸的银杏树下。
她穿过那座小石桥,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