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的东西掉了。”
男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似的,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里瞬间灌满了惊恐,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他一把抢过钥匙,攥在手心紧紧的,指节都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骨节泛着青,甚至没顾上跟汪曼春说句谢谢,转身就往外冲,脚步踉跄着,像喝了酒似的,差点在门口的台阶上绊倒,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指节因为用力而陷进门框的木纹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连他刚才慌忙中掉在地上的黑色钱包,都没心思去捡,仿佛那钱包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碰一下都能引火烧身。
汪曼春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弯腰捡起了钱包。
钱包是人造革的,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角卷着,打开一看,里面没几张钱,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最大的面额也不过十块,还有一张边角磨损得厉害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眼神畏缩,嘴角往下撇着,正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把身份证抽出来,上面的名字是“赵建军”,住址一栏写着城西老平房区——汪曼春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顿了半拍,这不正是昨天张警官打电话提到的,那片最近频繁出现可疑人员、夜里总有人影晃悠的区域吗?
她心里一凛,刚才还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波澜,像被狂风扫过。
立刻走到柜台旁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怕耽误了什么:“明楼,服饰区这边有情况,你带小明和明宇过来一趟。”
没几分钟,明楼就带着小明和明宇从二楼楼梯口走了过来。
小明手里还拿着本记账册,指尖夹着支铅笔,笔尖上还沾着点黑色的墨水,显然是在核对账目,被突然叫下来还有些懵,眼神里带着疑惑,左右看了看。
明宇则一脸警惕,眉头紧锁,像是拧成了疙瘩,大概是听出了汪曼春语气里的不对劲,脚步都带着股紧绷,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汪曼春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又把身份证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凝重。
明楼接过身份证,指尖捏着卡片边缘,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凝重得像是结了层冰,透着股寒意,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
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小明笔尖掉落的一点墨水声都听得格外清晰,才抬眼看向明宇,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你马上给张警官打个电话,把赵建军的信息报给他,让他们重点排查这个人的行踪,越快越好。另外,跟那边说一声,盯紧城西那片仓库,尤其是年头久的老仓库,说不定能有发现,那把钥匙看着就不一般。”
明宇点头应了声“好”,声音干脆,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急促,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像在跟时间赛跑。
小明凑过来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那片被勾破的衬衫,小声道:“这赵建军看着就不对劲,跑那么快,跟丢了魂似的,肯定心里有鬼,不然也不会慌成那样。你看他那钱包,扔了都不捡,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呢。”
阳光透过服饰区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碎的金子,正好落在那件被勾破的浅灰色衬衫上。
撕开的那个小口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店里的一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
三层特色精品区的灯光比楼下更显雅致,暖白的光线透过穹顶式的顶灯,像被精心过滤过的流水般漫下来,缓缓淌过一个个锃亮的玻璃柜。
柜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细碎的光斑,将里面陈列的物件衬得愈发精致——连老式怀表表盘上那些繁复的缠枝纹都看得一清二楚,指针走动时发出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明宇正拿着块雪白的软布,弓着腰细细擦拭柜台边缘,指尖带着布料划过冰凉的玻璃面,力道均匀得像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连一丝指纹、一点灰尘都不肯放过,仿佛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忽然,“笃”的一声轻响从右侧传来,不算刺耳,却像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三楼里的宁静,像是有什么硬物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玻璃,震得柜内一支钢笔的影子微微晃了晃,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心里“咦”了一声,那点异样的触感仿佛顺着空气的震颤传到了指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抬眼望去时,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般,立刻落在了斜前方的玻璃柜上——柜角靠近锁扣的地方,赫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像一条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细长银蛇,从柜角蜿蜒着伸展开寸许,边缘还带着点新鲜的毛糙,泛着玻璃破碎后特有的冷光,显然是刚出现的,绝非日积月累的旧痕。
明宇眯起眼,脚步放轻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仔细打量着那道裂痕:末端微微外扩,形成一个极小的星形,分明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着力砸过的痕迹,力道不算极致,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