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发凌乱,被雨浇得往前塌了一绺,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淋湿的肩膀纹丝不动。
他在墓园门口拦住裴晏。
“裴医生。”
裴晏停住。
裴晏看着他,雨顺着两个人的脸往下淌。
“为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收了钱,要处理你。你一个心外科医生还能得罪什么人?只不过你救过的人有多少,你自己数过吗?什么人会花大价钱买你的命,你心里有数吗?”
裴晏默然,雨声填满墓园。
他看着墓园的铁门,雨落在肩头。
她挡在他面前。
她挡了一场谋杀。
他欠她的不是一条命,是他害死了她。
利亚姆的声音从雨里传过来。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们一次没杀掉你,可能会有第二次。我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谁,但我知道怎么让人活下去。”他停了一下,“我需要医生,我需要一个能在子弹卡在脊柱旁边时手还不会抖的人。你救过我的命,我亲身体会过你高超的技能。你可以做奥谢帮的医生,专门处理枪伤、刀伤,不用上街,不用沾血。我的人不会问你是谁,只会记住你救过他们的命。作为交换,奥谢帮给你庇护。”
裴晏没有说话。
“你有证据吗?”
利亚姆沉默了一瞬:“没有,监控坏了,弹壳捡走了,证人不会出庭。”
“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医生。你需要活路。”
裴晏看着他。“我不需要活路。我需要公道。”
“公道,呵呵,公道。”利亚姆他重复这个词,象在念一个已经死去的单词。
裴晏转身。
“裴医生。”
裴晏停住。
“你斗不过他们。”
裴晏没有回头,他把车缓缓开出墓园。
车头扎入跨布朗克斯高架桥那巨大的阴影。
这里再也没有上州的林荫感。头顶交错的高架象一头钢铁怪兽的肋骨,切断了最后一丝灰色的光。高架桥下,斑驳的涂鸦被渗下的雨水洇成一片肮脏的墨迹,漏水的生锈渠道在阴影里嘶嘶作响,象是在嘲笑每一个路过这里的灵魂。
几朵在赫金森河大道被带出来的、凋谢的紫菀花,此时正无力地落在布满机油的人行道上,被积水浸透,又被踩烂,在这片永远不见阳光的柏油路上,凌乱成泥。”
她咬过他肩膀的地方,那圈浅浅的牙印,现在像烙铁一样烫。
律师事务所的灯还亮着。走廊里那盆绿萝,叶子边缘发黄。他推开门,门玻璃上倒映出他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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