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还张着,但没有声音了。
“请允许我,为了所有的孩子,剥夺你的生命。”
击发。
维克多的瞳孔里,金色碎屑在燃烧,枪口抵着他的眉心。那是他最后的景象。头顶标注闪了一下,熄灭。
喇叭还在长鸣。
裴晏把格洛克17插回枪套,弯腰探进车厢,从维克多的公文包里抽出那叠文档。副驾座位上还放着一个黑色尼龙袋,拉链半开,露出一捆捆用真空袋密封的现金。他把袋子拎出来,转身走进夜色。
回到公寓,他把格洛克17放在茶几上,枪管还烫着,压在玻璃上,烤出一圈极淡的雾气。热度从玻璃传到他的指尖。柳叶刀放在旁边,刃尖朝左。重剑从背后解下来,靠在沙发扶手上。金色眼镜摘下来,镜片全透明,边缘带着溅射留下的暗紫色斑驳。
暗红色光圈收束。视网膜映射关闭。右眼眼球深处隐隐的钝重感从眼框后侧涌上来,睫状肌从代偿状态里退出来。镜片上的标注切回镜片映射模式,文本流在透明镜片上逐行跳动。
骨传导耳机里,她的声音落下来:“保镖,眉心。维克多,左胸。司机,头部。维克多,头部。格洛克17弹道平直,和你从前握持针器的轨迹一模一样。从拔枪到最后一发,三点六秒。”
她停了一下,语调往上扬。
“要不是你非要说那句话,明明一点二秒就可以结束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我爱死你这该死的仪式感了。”
他把那个黑色尼龙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是成捆的现金,真空密封,码得整整齐齐。他把文档翻开,一页一页摊在茶几上——帐单,收据,通关单,每一页都带着科斯塔家族的抬头。最底下是一份加密名单。
“十七个孩子。”她的声音落下来,语调沉了半度。“每一份通关单映射一个孩子,每一个都有映射的接收地址——私人庄园,度假别墅,还有几个标注着外文名字的住宅。这些地址和那三个没有股东的基金名下的不动产完全吻合。”
她停了一下。墙上浮出那些地址的卫星照片和产权登记截图,一个接一个,层层嵌套。最底层是一份银行流水,转帐金额后面跟着科斯塔家族的资金链结构图——从纽约到开曼群岛,一层又一层的匿名信托被逐层剥开,每剥一层,后面的线条就淡一分。剥到第四层,所有路径全部断裂,只剩下一个名字浮在最末端。
裴晏看着那个名字。三年前买凶杀他的人,三年后还在付钱买这些孩子。从开曼群岛到布鲁克林码头,所有线索被切碎、分散、清洗,但第四层信托管理人没有换。伊莎贝拉没有亲自扣扳机,也没有亲自转运那些孩子,但每一颗子弹和每一个货柜背后,流出来的钱都从她手里过。
“我会继续往下拆。”她停了一下。“我会替你找到他们。”
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晚正在变深。他把格洛克17的弹匣退出来,拇指一颗一颗压进去——十七发,填满。枪管的热度已经散尽,茶几上那圈雾气也干了。柳叶刀放在旁边,刃尖朝左。重剑靠在沙发扶手上,剑尖朝左。金色眼镜安静地亮着,镜片全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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