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的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完美!黑火药在同等的条件下,压力会飙升然后瞬间衰减,而这个配比在产生相同推力的前提下,峰值稳定得……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跑向试验台拿起记录本,用手指着d配方那行的数字,念出声来。
“硝化甘油,百分之六十……硝化棉,百分之三十五,凡士林,百分之五。”
那三个比例在理查德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阿贝尔先生,我们……这是成功了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配出合理的配比,”阿贝尔把记录本合上,“后续还有优化的空间,硝化甘油至少需要降到六成以下,才能保持稳定,但我们已经走在通往正解的路上了!”
理查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真是太好了!不过,我还需要更详细的火药数据,越快越好。”
阿贝尔点了点头:“没问题,写报告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那就辛苦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说罢,理查德推门走出防爆间。
这个消息确实振奋了他的神经,不过试验的初步成功也给他带来了焦虑。
因为只要生产环节里一天有间谍,他的计划就一天不能继续往下进行。
同时他也不能冒险再扩大关联的范围,去请其他的专家来自己的实验室。
现在就是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
不到一周后,理查德端坐在自家工厂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上面摊着三份文档,边角被镇纸压住。
窗外,车间里工人们组装着马蒂尼-亨利步枪kii,源源不断地产生着利润,他闭着眼睛,手指跟着传送带节奏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下一步的计划迫在眉睫。
阿贝尔和托马斯在防爆间里夜以继日地调整着那新火药的比例,每一次微调都意味着距离成熟越来越近,接下来一步棋必须得揪出实验室的内鬼。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选择在实验室开会,他不能冒险让其馀两人也得知秘密实验室的位置。
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海因里希,他和理查德上一次在斯旺西见面时判若两人。
整洁的外套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衬衫浆得笔挺,脸上和手上的煤灰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发红的粗粝皮肤。
他看见理查德,眼神里多了几分熟络,于是大步走上前和他握手。
“布莱恩先生,您近来怎样?”他问。
理查德站起身接住:“一切都好,很感谢你能第一时间赶来。”
海因里希连忙摇了摇头:“这没什么,职责所在。”
理查德朝办公桌对面的三把椅子摆了一下手:“请坐吧,剩下的人马上到。”
海因里希看了看那三把椅子,有些拘谨地坐在了最左边的那把上。
理查德从桌角的酒架上取下一只水晶醒酒器,拔开玻璃塞,将威士忌酒液缓缓注入一只厚底水晶杯,然后把杯子推到海因里希面前。
“谢谢。”海因里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握在手里。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了。
来人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西服外套的衣襟间,露出一截金黄色的怀表链,看上去价值不菲。
他走到理查德面前,伸出手,嘴角微弯。
“布莱恩先生,”他的声音热情却不失分寸,“上次在纽卡斯尔一别后,您的气色格外的好。”
理查德握住他的手。
他上次在埃尔斯维克工厂见过这个人,阿姆斯特朗爵士的总管,安德鲁。
不过那一次,他们只是隔着车床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真的吗,安德鲁先生?”理查德话里带着些自嘲,“他们都说我被煤烟熏得憔瘁了许多。”
安德鲁的眼睛在理查德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道:“那是无稽之谈。您的发明是开创性的,我也得向一位即将受封的爵士致敬。”
理查德摇摇头:“不不不,完全没那个必要。”
他对着剩馀的两把空椅子一伸手:“请入座吧,最后一位马上就来。”
安德鲁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已经坐在最左边的海因里希,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一弯。
他隔开一个位置,在最右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理查德又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安德鲁面前。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从酒架上取下第四只杯子倒满,放在中间那把椅子前面。
他不知道托马斯喝不喝酒,但酒就在那里,喝不喝是他的事。
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托马斯在白色的实验服外套了一件大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不过脸色比上周好了不少。
大概是最近试验顺利,他才有机会好好睡了几个整觉。
二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有客套的必要,只是相视一笑。
托马斯看了眼那三把椅子,尤豫了一下,不太自在地坐在了中间留给他的位置上。
见人都到齐了,理查德指了指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