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仿佛又回到了它本该有的轨迹。
只是,没有人知道。
在遥远的西域崐仑雪山深处,一个名为墨者机关城的地方。
无数从江东逃出的工匠、学者和他们的后代,在这里,将苏尘传下的知识,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了下去。
他们没有再试图去改变世界。
他们只是在默默地记录,默默地研究,默默地等待。
等待那个,播下火种的人,再次归来。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一座堆满了竹简和图纸的石室中,颤斗着,将最后一笔,画在了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
那上面,是经过无数次改良的,蒸汽机的最终设计图。
在图纸的角落,老人用小字,写下了一行字。
“师恩如海,弟子,未敢忘。”
画外音,缓缓响起。
【一千四百年的漫漫长夜,开始了。】
【昔日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被锁进了深山,埋入了故纸堆。】
【文明的火种,并未熄灭,它只是在等待下一次风起。】
【而那个点燃火种,又亲眼看着它熄灭的人,也开始了他新的旅程。】
【他不再试图去做一个拔苗助长的“帝师”。】
【他选择,去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引路人”。】
【他走遍了南北,看遍了兴亡。】
【他在隋末的乱世,救下过一个叫李淳风的少年,送了他一本《基础天文学》。】
【他在唐初的长安,与一个叫僧一行的和尚,探讨过子午线的测量。】
【他在宋代的市井,指点过一个叫毕升的工匠,如何改良活字印刷……】
【他不再追求惊天动地的变革。】
【他只是在历史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悄悄地,埋下一颗又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变革,从来都不是自上而下的恩赐。】
【而是自下而上的,觉醒。】
天幕,缓缓暗下。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一千四百年空白的真相。
也明白了,苏尘为何在辅佐朱棣时,选择了那样一条,看似缓慢却又无比稳妥的道路。
因为他,输过。
输得,刻骨铭心。
……
永乐殿。
朱棣看着身旁平静的苏尘,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苏尘,深深一揖。
“老师。”
“学生,受教了。”
这一次,他喊得,心悦诚服。
……
而洪武殿内。
朱元璋看着天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猜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标儿,你看到了吗?”
“这天下,比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这人心,也比咱想象的,要难测得多。”
朱标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凝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直播,已经结束时。
那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竟再次,亮起了金光!
一行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字,缓缓浮现。
【千古一辩:读书人,是国之栋梁,还是国之巨蠹?】
一行大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五个时空所有帝王的心坎上!
嬴政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蠹虫?也配与栋梁相提并论?”
“一群只会摇唇鼓舌,非议朝政,妄图以古非今的腐儒罢了。”
“坑杀四十万赵卒,朕未曾眨眼。”
“杀他几百个腐儒,又算得了什么?”
他嬴政的天下,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法度,是开疆拓土的兵戈,
什么时候轮到那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来指手画脚了?!
……
未央宫。
刘邦咂了咂嘴,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
他想起当年那个对着儒生帽子撒尿的自己,又想起后来不得不倚重萧何、张良的无奈。
“这帮家伙,打天下的时候,屁用没有。”
“可治天下,还真他娘的离不开他们。”
“烦!”
……
太极殿。
李世民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魏征那张铁青着脸,在朝堂上唾沫横飞,指着他鼻子死谏的模样。
有多少次,他被气得恨不得当场拔刀砍了那个老东西!
可又有多少次,夜深人静之时,他不得不承认,魏征说得是对的。
“是诤臣,亦是酷吏。”
“是良药,亦是砒霜。”
李世民长叹一声,竟是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
永乐殿。
朱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