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把锤子丢了,从路边一具胡人尸体上拽下一把短刀。
赵三石带他们钻进粮仓旁边的巷子。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都挤。两侧是石砌的仓房墙壁,又厚又硬。
“堵门!”
四个人把仓房里能搬的东西全堆在巷口。
粮袋、木架子、碎石、断掉的木板,七手八脚垒了半人高。
赵三石靠在墙上喘气。
左臂上的血没止住,顺着手指往下滴。
“将军,绑一下吧。”老兵撕了自己衣摆递过来。
赵三石接过去,用牙咬着一头,右手拉紧,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不够紧,但凑合着用。
巷口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
胡人的重甲步兵进城了,但他们的阵型在巷子里施展不开。
长矛在窄巷子里戳不开,盾牌排不成排。
这就是赵三石要的。
“他们要进巷子,就一个一个来。”赵三石捏着弯刀蹲在粮袋后面,“进一个砍一个,别客气。”
巷口外面聚了七八个胡人,探头探脑往里看。
第一个举着盾蹲身挤进来。
赵三石没动。
等那人过了粮袋堆——
一刀。
刀从盾牌上方斜劈下去,正中颈侧。
那人还没叫出声就倒了。
后面的人缩回去了。
赵三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好。
就这么耗。
一次来一个,他能耗到天黑。
……
九十一里外。
旷野上,常遇春的骑兵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
最前面是常遇春本人,骑着第三匹马。
前两匹跑死了。
第一匹倒在安北堡外三十里的河滩上,口吐白沫,四腿一蹬没了气。
常遇春翻身下马,把马鞍卸了,换上身后亲兵的马,让那个亲兵去牵后面的驮马。
第二匹跑了五十里倒的。
不是累死的,是踩进了一个兔子洞,前腿折了。
常遇春从马背上摔出去滚了两圈,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拔了马脖子上的箭壶,走到旁边一个掉队的骑兵面前。
“马给我。”
那骑兵翻身就让。
常遇春拍了拍这第三匹马的脖子,这匹马也在喘,鼻孔翕张得象两个洞,汗水把鬃毛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再撑一会儿,老子跟你一样累。”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出安北堡时八千人。
现在能跟上他的,不到六千。
有的是马跑死了。
有的是人从马上栽下来摔断了骨头。有的纯粹是体力到了极限,骑在马上已经睡着了。
六千人。
够了。
不够也得够。
他抬头看前方。
天际在线,有一团灰色的东西。
不是云。
烟。
常遇春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大明城。
烟这么大。
城还在不在?
他不敢想。
“传令。”常遇春把缰绳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全军加速。”
身后的亲兵脸都是白的。
“将军,马再跑下去——”
“跑死了换人的,人死了就别换了。”
常遇春一夹马腹,第三匹马嘶鸣了一声,四蹄翻飞。
六千骑兵在他身后拼了命地跟。
……
永乐殿。
朱棣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头在轻轻敲。
天幕画面分成了三块。
右边大块:大明城,赵三石在巷子里跟胡人一个一个地过。
左上小窗:咸阳,韩信坐在外城的宅子里吃面,章邯站在内城的墙头看着他。
左下小窗:常遇春的骑兵队伍在荒原上狂奔,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烟尘。
“九十一里。”朱棣说,“全速跑,还要两个时辰。”
苏尘摇头。
“这些马已经连着跑了两天两夜,不是全速了。常遇春能压榨出多少速度,看马的命硬不硬。”
“赵三石撑得到?”
“巷战能拖时间。但阿术不是傻子,他会放火。”
朱棣一愣。
苏尘指着画面。
“石头房子烧不塌,但巷子里的烟能把人熏出来。阿术只要让人往巷口扔火把,赵三石就待不住了。”
话没说完。
画面里,大明城的巷口出现了火光。
胡人不再往巷子里挤了。
他们搬来了干草和油脂。
一捆一捆往巷口扔。
点火。
浓烟裹着热浪灌进了巷子。
赵三石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退!往后退!”
四个人捂着口鼻往巷子深处跑。
但巷子不长。
后面是死胡同。
一面石墙挡在面前。三迈克尔,没有门,没有窗。
死路。
赵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