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海岸线已经能看见了。
二十八艘狼船折了三艘,两艘桅杆断了在海上掉队,一艘触礁沉了。
剩下二十五艘。
船上装着三箱金沙、两百斤香料、以及从吕宋带回的七十二个土着俘虏。
嬴政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六天前他发出的八百里加急,按脚程算,今天应该到咸阳了。
如果李斯还在,他会遵旨。
如果章邯还在,他会守城。
如果两个人都还在。
嬴政握紧了船舷上的绳索。
“传令,靠岸之后,不卸货,不休息。所有人下船,直奔咸阳。”
身后的将官领命而去。
嬴政转过身。
从吕宋回来的八千锐士,经过两个月的海上颠簸,脸色都是青白的。但眼神没散。
他们是大秦最后的精锐。
“七天之内,”嬴政说,“朕要回咸阳。”
天幕这一角的画面在嬴政的背影上定格了一瞬。
然后——
整面天幕剧烈晃动。
金色的大字重新浮了上来。
朱棣和苏尘同时看向天幕。
文本缓缓展开:
【南方大旱持续,蝗灾再起。大明、大宋境内粮食减产五成。】
【东方海域,第二波泰西舰队出现。舰船数量:一百二十艘。携带火炮四百门。目标:大陆东南沿海。】
朱棣的脸色变了。
一百二十艘。
上次五十艘就把大宋打得差点灭国。
这次翻了一倍还多。
苏尘放下茶杯。
他没看朱棣。
他在看天幕角落里,那个正在分水给士兵的常遇春。
还有咸阳城外,举着双手走向匈奴营地的杨荣。
还有海面上,二十五艘狼船正在靠岸的嬴政。
五方争霸。
还没分出胜负。
新的敌人又来了。
……
五支箭钉在地上。
杨荣没抬头看射箭的人。
他看的是箭杆。
白桦木,鹰翎尾羽,铁制三棱箭头。
做工粗糙。
缺铁,箭头都没打磨光滑,说明铁料紧缺。
缺铁的匈奴,就是缺刀,缺刀的骑兵,不过是骑着马的牧民。
杨荣把这笔帐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第六支箭射过来了。
擦着他的官帽飞过去,帽子歪了。
杨荣伸手扶正帽子,声音不高不低:
“弓不错。再射准两寸,就不用谈了。”
前方三十步,匈奴前锋的千夫长骑在马上。
马瘦。人也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甲上全是干裂的泥巴。
他盯着杨荣身后那两辆牛车。
鼻子动了动。
粮食的味道。
“你是什么人?”
“大明礼部侍郎,杨荣。奉大明天子之命,给各位将军送粮。”
千夫长的眼睛从杨荣脸上移到牛车上,又移回来。
“送粮?”
“粟米两百石,马料五十石,烈酒二十坛。”
千夫长翻身下马。
走到牛车边,拔刀划开一个麻袋口子。
金黄色的粟米洒了一地。
他抓了一把,放到嘴边闻了闻,又塞了两颗进嘴里嚼。
是真的。
周围的匈奴骑兵开始躁动。
三天了。他们三天没吃过正经粮食。
张良说的咸阳“空虚”“好抢”,到了才发现城门紧闭。沿途村庄被秦军坚壁清野,连口锅都没留下。
三千前锋骑兵,现在全靠马奶和野草撑着。
千夫长嚼完了嘴里的粟米,用刀背敲了敲牛车板。
“你们皇帝想干什么?”
“请你们吃饭。”
“吃完呢?”
杨荣笑了一下。
“吃完了,咱们坐下来聊聊。”
“聊什么?”
“聊你们怎么回家。”
千夫长的刀停了。
怎么回家。
这四个字比两百石粟米管用。
三千人南下千里,草场没了,牛羊没了,后方什么消息都断了。
往前打咸阳,打不进去。
往后退,张良许诺的那五十万两白银一个铜板没见着。
打又打不动,走又走不了。
三千人困在这片荒原上。
“粮先留下。”千夫长收刀入鞘,“你跟我走,去见左贤王。”
“好。”
杨荣翻身上了牛车,坐在粮袋上,抖了抖袍子上的灰,一路颠进了匈奴大营。
……
匈奴大营,中军帐。
杨荣被推进帐篷的时候,左贤王正在烤一只老鼠。
铁签子穿的。
帐篷里还有七八个千夫长,席地而坐,脸色跟外头的前锋兵没区别,都是一脸菜色。
左贤王抬头看了杨荣一眼。
上次在丰裕关外,赵匡胤也派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