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往南。
泰西舰队的主力正在航道南端混乱地转向。
一百多条船挤在一起,互相碰撞,桅杆折断的声音隔着一里地都听得清。
没有人注意到四条挂着十字旗的小船从西侧靠了过来。
狄青的判断是对的。
大海上突然出现四条自己人的船,第一反应不是敌人。
何况这四条船太小了。最大的福船也只有盖伦帆船的三分之一大。
谁会觉得四条渔船是威胁?
福船靠上了一艘掉队的盖伦帆船。
距离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甲板上的泰西士兵终于看清了船上的人,光膀子,黑头发,不是自己人。
“敌——”
狄青举起陶罐。
抛。
二十斤重的陶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盖伦帆船的甲板上。
没碎。
陶罐滚了两圈,撞在炮架上。
引信嗤嗤冒着火花。
两息后。
轰。
碎陶片和火药在甲板上炸开一个三尺宽的坑。火焰窜上帆布。
张老三扔出了第二个。
第三个。
四条小船在盖伦帆船群里穿梭。三条渔船各自盯上了一个目标。
渔民们把陶罐一个接一个扔上去。
有的扔进了炮口,有的扔进了舱门,有的直接砸在了弹药桶上。
泰西人疯了。
他们对着小船开炮。
俯角太大。炮弹打在水面上,激起的浪花把渔船掀得直晃。
但没打中。
因为太近了。近到炮管压不下去那个角度。
这是狄青算过的。
盖伦帆船的舷炮安装在二层甲板上,炮口距离水面一丈二。
渔船矮,吃水浅,粘贴来之后刚好在炮口的死角下面。
打不着。
但火枪能打着。
甲板上的火枪兵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举起火绳枪,对着下面的渔船射击。
一个渔民中弹,从船沿翻了下去。
又一个。
张老三的手臂被铅弹擦过,一条血槽从肩膀拉到手肘。
他嘶了一声,用牙咬住绳索,另一只手继续扔陶罐。
四十个陶罐。
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扔完了。
七艘盖伦帆船起火。
狄青手里最后一个罐子已经扔出去了。他退到船尾。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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