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二十里的这段官道，东面是一道矮丘陵，西面是一片干涸的河滩。
两侧夹着一条不到三丈宽的土路。
粮车过这里，只能排成单列。
前面的过去了，后面的还没进来。队头和队尾之间拉开一里多的空隙。
天生的伏击地形。
樊哙骑马在丘陵上走了一圈，用马鞭指着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每处埋五百人。马匹藏在北面谷口。”
“等粮车队过到一半，前面的出去了，后面的还堵着。放火。”
“火起了，别管杀人。往粮车上泼油就行。泼完就走。往北跑。”
副将点了点头。
“明军斥候呢？”
“我来的路上看见了两拨。一拨往东去了，一拨在西面河滩上。都绕开了。”
樊哙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拿手指头画了个粗略的图。
“丘陵上面有树，不多，藏不了大队人马，但藏三五百人够了。
等他们粮车进了窄道，他的骑兵展不开，弓箭手射不远，我们从三个方向同时点火。
两千辆粮车？不要两刻钟，全化成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记住。烧完就跑。不许恋战。大明十一万人，跟他们纠缠是找死。”
三千骑兵迅速散进丘陵。
马匹被牵到北面谷口，嘴上套了布袋。
士兵们趴在灌木丛和矮树后面，把引火的油布和火折子放在手边。
然后等。
……
大明行军纵队，距邯郸窄道：四十里。
朱元璋坐在一辆马车里，闭着眼。
没睡着。
他在想事。
十一万人的行军队列，拉了三里多长。
骑兵在前，步兵护着两侧，粮车在中间。
这是标准行军阵型。
但朱元璋总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李世民给粮食给得太痛快，杨荣回来说“他答应得太快了”，刘伯温也说“他巴不得我们去辽东”。
那刘邦呢？
韩信一万人退回了长安。张良在草原上不知道干什么。刘邦在未央宫里不知道想什么。
三个人，都安静得过分。
安静就是危险。
朱元璋睁开眼。
“来人。”
帘子掀开，一个亲兵探头进来。
“把徐达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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