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在新大陆的营寨已经建了三个月。
河口两岸立了木栅栏。
五排尖桩朝外。
里面搭了一百二十间木屋。
工事不好看,但结实。常遇春当年打仗的法子就是这样——不讲究,能用就行。
粮食问题解决了一半。河里的鱼吃不完。林子里有鹿和野兔。杨荣带人在林间空地上试种了红薯。第一批苗刚冒头。
第二十天的时候,常遇春跟本地土着接上了头。
土着住在上游三十里外。一个小部落,两百来人。用石器,住帐篷,穿兽皮。看到明军的铁甲和刀剑,先是跑了,后来又回来了。
杨荣拿出盐巴和铁钉做交换。
土着拿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兽皮。厚实,保暖。
第二样是一块石头。灰黑色,沉手。杨荣不认识。但常遇春的一个老兵认识。
“将军,这是铜矿石。”
常遇春掂了掂。
铜。能铸炮。
“问他们,这东西哪来的。”
杨荣比划了半天。土着听不懂汉话。但手势是通用的。
往南指。
河的上游。再翻一座山。
常遇春留了三千人守营寨,自己带了一千五百人和杨荣沿河南下。走了七天。翻过一座不算高的山。
山的另一边是一片平原。
不,不是平原。是一片草场。一望无际的草场。绿油油的,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常遇春在山头上站了很久。
他见过中原的平原。见过辽东的荒地。见过草原的戈壁。
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没有城、没有路、没有人。只有草和远处几头不知道什么动物在啃食。
“杨荣。”
“在。”
“这地方能种多少粮食?”
杨荣看了半天。
“几百万亩。”
常遇春吸了口冷气。
“几百万亩的地,没人种?”
“没人。这边的土着是游牧的。不种地。”
常遇春转头往东看。山脚下,有一条支流。水清得能看见底。支流的河岸上,灰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外面。
铜矿。
地表露头的铜矿。
不用挖。捡就行。
常遇春什么也没说。他把腰间的刀拔出来,插在脚下的土地里。
“这儿归大明了。”
……
推演第十二年秋,同期。
新大陆南部。
狄青的营地从二十九个人扩展到了一百一十三个人。
多出来的八十四个人是土着。
不是俘虏。是交易来的。
狄青的右耳听不见。左手缺两指。说话的时候嗓门大得吓人,因为他自己听不清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他种地种得好。
一年半的时间,他在海岸边开出了三十亩地。番薯长势不错。南边暖和,日照长,一年能种两茬。
第一茬的产量让附近的土着部落傻了眼。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从土里挖出这么多吃的。
于是来了。先来十个,帮忙翻地,换几个番薯回去。后来来了三十个,再后来八十多个。连酋长都来了。
狄青不懂他们的话。他的解决办法很简单,画画。
在沙滩上画。
画番薯,画锄头,画房子,画船。
酋长看懂了,指着画里的锄头,然后指地。狄青点头。
铁锄头换劳动力,一把锄头换一个人干十天活。
公平交易。
张老三现在是狄青的副手。
他的骼膊好了七成,干不了重活,但能带人。
“头儿,北边来了几个生面孔。不是咱们这边的土着。说话不一样。脸也不太一样。”
狄青放下锄头。
“多少人?”
“三个。看着象是探路的。跑得快。我们追不上。”
狄青站在营地边缘往北看。
北边。
隔着几千里的海岸线和森林。
那三个探路的人穿的是兽皮。但兽皮的剪裁不象南边土着的手艺。更粗糙。更厚。象是北方来的。
“别管他们。该种地种地。来了就给他们吃的。看看他们什么来路。”
狄青没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三个人身上带着一枚铜扣,扣子上刻着两个字。
大明。
常遇春派出的侦察队。
从北到南,穿过整个大陆。
走了两个月。
……
推演第十二年冬。
五个时空的帝王各自忙活。
大秦。
嬴政的三箱金沙运到了咸阳铸币坊。金子被铸成标准的金饼。每饼一斤。铸了六百多饼。
这批金子让大秦的国库一口气回了血。嬴政用金饼跟各方做交易,从匈奴残部买战马,从大唐买火枪样品,甚至从赵匡胤那里以高价购入了一百斤番薯苗。
蒙恬在吕宋的据点已经从一个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