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这次真的惊了。
“拆围墙?!将军,那是造船坊——”
“围墙没用。韩信要是打到造船坊门口,一道围墙挡得住?挡不住。拆了它,把砖石搬到南面三里外的那条河沟里。”
“搬到河沟?”
“对。河沟宽两丈,深丈许。用砖石在沟底垒一道矮墙,高三尺。人趴在后面,能挡箭,能射弩。这条沟就是我的第二道防线。”
副将终于明白了。
徐达不守造船坊。
他把造船坊当成了诱饵。
韩信想要的是造船坊。那就让他看到造船坊的围墙没了,空荡荡的,好象一推就倒。
韩信会觉得徐达放弃了。
他会冲过来。
然后一头撞进三里外的河沟防线里。
这条沟才是徐达真正的防线。
“明白了没?”
“明……明白了。”
“那就去干。”
副将跑出去了。
徐达回到帅帐,重新拿起那碗冷粥,一口喝干。
粥凉了,硌牙。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韩信给他的时间,到底还有几天。
……
吕宋。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四天。
弗朗索瓦犯了蒙恬等待了三天的错误。
他下令全军登岸。
二十九艘盖伦帆船上,五千三百名火枪兵分批乘坐小艇,涌向北面浅滩。
随行的还有六百桶松脂油和三百桶黑火药。
弗朗索瓦的计划很简单,不找秦人了,直接把丛林烧了。
他笃定秦人最多一万人出头,真烧起来,要么跑,要么烤熟。
登岸过程用了两个时辰。
五千三百人全部上岸之后,弗朗索瓦把最后一批松脂油也卸了下来。
每个小队分到两桶。
沿着丛林边缘,每隔三十步泼一桶。
泼完之后,火绳枪手排成线,统一点火。
“准备——”
“点火!”
火舌舔上了被松脂浸透的灌木丛。
风从海上吹来。
火借风势。
丛林边缘的第一排树,在半刻钟内变成了一堵火墙。
热浪扑面。
弗朗索瓦站在火墙后面,举着望远镜通过烟尘往里看。
“看到了吗?有没有人跑出来?”
“没、没看到——”
火在蔓延。
但丛林是湿的。
吕宋的丛林不是北方的针叶林,这里的树木含水量极高,树皮厚,树冠密。
松脂油能烧着边缘的灌木层,但往纵深推进五十步,火势就弱了。
烧了一个时辰。
丛林边缘五十步变成了焦土。
再往里——
还是黑洞洞的密林。
“长官,火势停了,烧不进去。”
弗朗索瓦骂了一句圣母的名讳。
“那就进去,全军推进,砍出一条信道,推到他们的营地。我不信一万人的吃喝拉撒能不留痕迹。”
五千三百名泰西火枪兵,扛着斧头和火绳枪,踏过焦土,走进了丛林深处。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船。
如果他们回头了,也许能看到——
在最南端的红树林沼泽里,一片被翻扣的秦式狼船正在被人翻过来。
蒙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他的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怎么睡了。
但他笑了。
笑得不多,就咧了一下嘴角。
“他们都上岸了?”
斥候从树上滑下来,点头。
“将军,二十九艘船全在浅滩外停着,每艘船上留了不到二十个人看守。大部分是伙夫和伤兵。”
“好。”
蒙恬把弓搭在背上,翻身爬上了第一艘狼船。
“出发。目标,最外圈那几艘大船。”
“将军,我们有多少人?”
蒙恬低头数了数船上沾满泥水的秦军。
第一艘狼船,三十七人。
第二艘,四十二人。
第三艘,二十八人。
“一百零七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
“一百零七人去烧二十九艘船?”
“不烧二十九艘。”蒙恬抓住桨。“烧五艘就够了。烧最大的那五艘。其他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十二艘翻扣的秦式狼船,能划动的只有三艘。
三艘小船。
一百零七个人。
朝着泰西舰队的背面划过去。
……
永乐殿。
朱棣的茶碗端了半天,一口没喝。
天幕左边,徐达在拆造船坊的围墙。
天幕右边,蒙恬在划船。
三艘船。一百零七人。
目标是二十九艘盖伦帆船。
天幕底部滚过一行字。
【推演第十二年冬,两场仗,同时打。辽东,徐达拆墙设沟等韩信。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