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口。
韩信裹在毯子里,坐在轮椅上。
面前烧了一堆火。火不大,勉强够暖手。
曹参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落了一层雪。
“将军,第三批探子回来了。造船坊还在正常伐木,船坞每天有声响,应该在钉板。”
韩信点了点头。
“他改了。”
曹参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达改计划了。”
“您怎么知道?”
“声音。”韩信说,“之前送回来的情报说船坞里八个位置都有锤子响。昨天的情报说只有三个位置在响了。剩下五个位置安静了。”
曹参皱眉。
“他集中力量先造三条?”
“对。三条船二十来天就能下水。他要走。”
帐篷里沉默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曹参开口了。“那我们,”
“不动。”
韩信把毯子拉紧了一点。轮椅的轮子在冻硬的地面上吱嘎响。
“他想走就让他走。三条船能装多少人?撑死一万。他的六万人里,带走一万就不错了。剩下的人、剩下的地,还有那些伐下来的木材、搭好的船坞,全是咱们的。”
“可他把工匠带走了,咱们拿了船坞也造不出船,”
“谁说要造船?”
韩信指了指帐篷外面。
“冰一化,辽东这个地方就是粮仓。去年朱元璋种了一年地,开出来几万亩熟田。他走了,田归谁?”
曹参张了张嘴。
“咱们拿了辽东就有田。有田就有粮。有粮就能养兵。养够了兵,回头去打长安也好,南下去打赵匡胤也好,路都是通的。”
“可陛下那边,”
“陛下想要的是船和港口。但辽东的田和熟地比港口值钱。你信不信,等陛下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韩信用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韩信,你他娘的真行。”
曹参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一种夸奖。
……
永乐殿。
朱棣看着天幕上一左一右两个画面。
左边,徐达在火盆前算日子。
右边,韩信在雪地里敲手指。
两个人在做同一件事,算对方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老师,你觉得谁赢?”
苏尘没直接答。
他指了指天幕左下角一个很小的画面。
新大陆。
晨光里,常遇春赤着上身站在河边。河对面是那片裸露的铜矿带。
二十几个大明士兵正在矿脉上敲石头。铜矿石被砸碎了堆在草地上,堆了几十堆。
常遇春的身后,一个传令兵拿着一卷兽皮匆匆跑来。
兽皮上画着什么。
常遇春接过来摊开一看。
是狄青那边送来的。
兽皮上用炭条画了一幅简图。
常遇春的营地在北,狄青的番薯基地在南,中间隔了大概六百里。
狄青标出了三个中转点,每个点都有淡水源和可以过夜的洞穴。
图的角落写了四个字:
“来,一起干。”
常遇春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他冲身边的杨荣喊了一声。
“杨荣!收拾东西,选三百人,带上铜矿石的样品,咱们往南走。”
“去找狄青?”
“对。”
“多远?”
“六百里。”
杨荣脸色变了变。
六百里。在新大陆。没有路。没有地图。只有一张兽皮和三个标记点。
但杨荣没废话。他转身去收拾了。
他已经跟着朱元璋的人跑了十二年了,什么破路没走过?
咸阳内城走过,匈奴帐篷走过,泰西人的炮口底下走过。六百里荒野算什么?
常遇春站在河边,朝北面看了一眼。
辽东的方向。
他不知道徐达在那边怎么样了。但他知道一件事。
造船坊里那些船,早晚会开到这里来。船上装的是兵、是粮、是铁。
他要在船来之前,把这片大陆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摸清楚。
铜矿石、番薯、河流、港口、能种粮食的草场。
等朱元璋带着大明主力踏上这片土地的那天,常遇春要交给他的不是一片荒野。
是一片摸好了底的家产。
天幕上,画面缓缓拉远。
新大陆的全景图渐渐展开。北面是常遇春的铜矿营地,南面是狄青的番薯基地。两个红点,在一片绿色里,隔着六百里的距离。
两个红点在同时闪铄。
一个往南。
一个往北。
苏尘盯着那两个红点。
“朱元璋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两件事。”
朱棣扭过头。
“一件是带出了常遇春和徐达。”
“另一件呢?”
苏尘没说话。他看着天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