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到六十天。
韩信在太行山口等着。
八千人。其中四千在拉肚子。
但拉肚子的人也会好。十天,最多半个月,霉粮的效果就过去了。到时候韩信手底下就是满血的八千步骑混编,外加造船坊里五千个内应。
徐达坐在帅帐里,在火盆前头盘算。
他把一根柴火丢进去。
火苗蹿了一下。
“来人。”
“在。”
“传令白鹤岭的刘千总。让他把山里那两万人操练起来。别再种地了,地冻了也种不成。每天跑十里山路,负重。
跑不动的扛石头。武器照样磨,没铁的拿石头磨竹刀。”
“将军是要……”
“我要在韩信动手之前,手里有一支能打仗的兵。”
传令兵走了。
徐达从怀里掏出一张发了黄的纸。
朱元璋临走前给他的,写了八个字。
“守得住,等得来。”
守得住什么?造船坊,种子,辽东。
等得来什么?
常遇春。新大陆的铜矿。和朱元璋翻盘的本钱。
……
永乐殿。
天幕上同时开着两个画面。
左边是辽东造船坊,五千汉军“劳工”正在搭帐篷,徐达站在远处看着。
右边是吕宋丛林,弗朗索瓦的队伍还在往南挪,又有一个士兵踩中了竹尖坑,这次扎的是脚后跟。那个士兵没叫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朱棣两边看了看。
“老师,你觉得这个推演里,谁最惨?”
苏尘想了想。
“赵匡胤。”
“赵匡胤?他不是在后方种番薯吗?”
“他刚把皇宫的铜钟熔了凑银子给倭寇当佣兵费。
他的三成锅碗瓢盆都捐了军用了,他手里连一支成型的野战军都没有。全靠水雷和倭寇在海上撑门面。”
苏尘顿了顿。
“但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
“什么?”
“整个推演走到第十二年,赵匡胤是唯一一个没输过正面大仗的人。
大秦丢了咸阳控制权,大明被烧了粮,大汉被假大炮炸了精锐,大唐至今没补进过一寸地盘。
只有大宋,赵匡胤从来没赢过,但他也从来没输干净过。”
朱棣愣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看天幕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画面。
汴京皇宫。赵匡胤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殿里没有铜钟了,没有金器了,连龙椅上的镶金扶手都被撬走了。
赵匡胤穿着一件旧袍子,手边放着一碗清粥。
就这个人,撑了十二年。
“他不是没本事。”苏尘说,“他是没本钱。”
天幕上,画面跳了一下。
吕宋。
弗朗索瓦的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地。地面上全是水。浑浊的、暗绿色的水。
水面上飘着落叶和断枝。
弗朗索瓦蹲下来看了一眼水底。
看不清。
他回头对副官说了一句什么。
天幕没有配音,但朱棣看到副官的脸色白了。
弗朗索瓦直起身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进了浑水里。
水没过了脚踝。
他又迈了一步。
水到了小腿肚。
他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千个浑身水泡、脚底扎伤、一夜没睡的火枪兵,跟着他一起踩进了那片沼泽。
高地上。
蒙恬把弓拉了半开。
铜箭对准了弗朗索瓦的右膝盖。
“将军,射不射?”
蒙恬松了弦。
“不急。让他再走深一点。”
……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二十七天。
辽东。
五千汉军劳工进驻造船坊已经八天。
徐达每天早上都去伐木场转一圈。
五千人被分成二十个队,每队两百五十人。
天不亮起来吃饭,跟明军一样的稀粥配咸菜,然后扛斧头上北山伐木。
伐好的圆木滚下山坡,堆在码头东面的空地上。明军的老匠头挨根挑,合格的拉进船坞,不合格的堆在一边当柴火。
八天下来,伐了一千三百多根圆木,够用。
但徐达注意到几个问题。
第一,五千人里面有三十多个干活特别快的。
不是那种拼死拼活的快,是熟练的快。挥斧的角度、落点、力道,一看就是练过木工的。
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队里,平时不显眼,但一上手就知道不是普通兵。
韩信把工匠混在劳工里送了进来。
第二,有七个人每天收工后会在码头附近多站一会儿。
不看船。就是站着。看天,看风向,看码头的朝向和水深。
这七个人在记港口数据。
第三,最近三天,有一个瘦高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