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眼线发现大明只造两条船就收手,那他会立刻判断出大明要加速撤离。
时间窗口会骤然缩短。
徐达走下码头,路过铁钉仓的时候停了一下。
仓门上的锁是他亲手换的。钥匙在他腰上。
他打开锁,进去看了一眼。
铁钉桶还剩三个半。
他数了数。
上午数过一次,三个半桶。
三百七十二根。
现在,三百七十二根。
没少。
他又数了一遍。
三百七十二根。
没人偷铁钉。
徐达把锁锁好,他站在仓门口,想了一会儿。
韩信的人没偷铁钉。
那他们在干什么?
……
凌晨。
码头上没有人。
明军的岗哨在码头南头和北头各一个,每隔一炷香巡逻一次。
两个巡逻的间隙,大概有半柱香的空当。
第一条船静静地泊在码头边。
缆绳拴在石柱上。船身随着潮水轻轻起伏。
暗处。
一个人影从木料堆后面闪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弯腰,低头,沿着码头边缘跑到船尾。
他翻过船舷,落进底仓。
底仓很黑。空气里全是松脂和新木头的味道。
他蹲下来。摸。
手指沿着船底的木板接缝摸过去。
找到了。
吃水线下方。两块底板的交接处。松脂填得很满,硬邦邦的。
他从腰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根铁钉。
不是造船用的。是他从伐木场偷藏在鞋底里的一根废钉。
他用铁钉的尖端,对准松脂接缝,开始挖。
一下。两下。
松脂很硬。挖起来费劲。
但他不急。
一点一点。
指甲盖大小就够。
……
次日清晨。
徐达来码头检查第一条船。
他每天都来。
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底仓,每一根木板,每一个铁钉,每一道松脂缝,他都要亲眼过一遍。
他蹲在底仓里。
油灯很暗。
手指沿着接缝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了第七道接缝的时候。
手指停了。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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